时榷站在客厅的全身镜前,微微蹙眉,仔细打量着镜中的自己。
黑色的柔和质感皮衣外套,领口随意敞着,露出一段清晰的锁骨,一条银色的细链子静静垂落。
他抿唇,抬手调整了一下领口位置。
商迟站在他身旁,见他这个样子,低笑出声,打趣:“这么紧张?”
“当然!”
时榷瞪了他一眼:“我第一次见你家里人,这时候跟个没事人一样那才不正常吧!”
虽说现在是有证的关系,但还从未见过商迟家里人一面。
他们两家的婚姻全由长辈商讨,而他和商迟只负责执行。没人会真的觉得他们两人会因为这个名头安安分分在一起,表面功夫也就没人在意。
“放松点,家宴而已。”商迟笑着捏了捏他手臂,“而且我在呢,”
“太突然了!”时榷埋怨,“你前天早上那通神神秘秘的电话估计就是你爸的吧?干嘛昨晚才跟我说!”
商迟也不恼,耐心解释:“他们两人鲜少回来,很多时候我都是随口扯点理由不去,只是这次外公一直嚷着让我必须回去。”
“关系很不好?”
时榷问他。
商迟不爱说关于自己家的情况,就算被问起也是寥寥带过。
眼前的人没有立马回答他,过了好一会儿,随意地耸了耸肩:“或许吧。”
他对赵伟晔和商昀琛的印象很浅,说不上关系好,但也不算差。
自他有记忆来,常伴在他身边的都是商老爷子,父亲和哥哥只存在于别人口中。
就算有见面的机会了,他也总爱赌气,对他们没有好脸色。
长大后那些尖锐的脾气变得平缓了许多,只是关系越发生疏,那点仅剩的交谈几乎也都是公司上的。
时榷闻言皱了下眉,没有说话。
他收回目光,换了个话题:“那你刚知道要过去的时候就该直接跟我说了,我去看你家人总归不能什么都不带吧!”
商迟笑了笑,揉了揉他头发,粉色的头发有几缕翘了起来:“这些不用你操心,我已经喊人备好了。”
时榷缓缓偏过头看他。
“?”
他没好气地一字一字说道:“我刚夹了头发。”
“……”
时榷每次睡醒头发总是炸的,要是不顺一下,他将一整天都没有好脾气。
“我是不是和你说过很多遍了?”时榷把商迟的手用力从自己头发上扯下去。
其他时候摸下他倒不在意,但刚做过发型的时候不行!
这是他的底线!!
商迟干笑着抬手试图把翘起来的几缕头发压下去,但并没有什么作用。
时榷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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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达商家老宅时,早已经有人在车库等他们,见车停稳后便走上前帮他们拉开车门,随后拿起准备好的书法字画。
男人看起来五十岁上下,他朝时榷笑着点了下头:“时先生,我是这的管家,叫我陈叔就好。”
陈管家随后又跟商迟说道:“商老已经在楼上等候了,特地让我嘱咐您,别扰了他兴致。”
商迟带着时榷往电梯方向走,没把后面那句话放心上,无非就是告诉他今天收着一点脾气。
随口说道:“他老人家不正喜欢热闹?”
坐上电梯上一楼后,刚走不远就隐隐能听见昆曲的声音——
“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。”
“便青山啼红了杜鹃。”
“……”
走进,中央站着几位戏子,正唱《牡丹亭·游园惊梦》。
商老爷子坐在沙发中央,眯着眼静静听着曲。
他头发已经全白了,脸上皱纹很深,身上穿着藏青色中山装,袖口和领口处都是松鹤刺绣。
陈管家快步拿着字画走到他身旁,商老爷子眼也没抬一下:“拿去我书房挂着吧。”
陈管家点了点头,转身往书房走。
随后,他慢悠悠开口道:“我就知道你会带这些,便喊小陈下去帮忙拿。”
商迟拉着时榷走到旁边坐下。
“老爷子你平日就爱字画和戏曲,我和时榷特地准备的,不符合心意吗?”
商老爷子冷哼一声:“别管我叫老爷子,这么久都不回来看我一下,我都以为你不认我了。”
商迟轻笑:“这我哪敢,现在不是回来了吗。”
“现在?”商老爷子睁看眼看他,“臭小子,要不是我让你必须来,现在你指不定在哪待着呢。”
他移开视线,望向商迟身旁的人,轻声询问:“小榷,可以这样叫你吗?”
时榷注意力本在昆曲上,突然被点名后愣了一瞬,急忙应声:“当然!”
语末,商迟的手悄悄覆上来,捏了捏他指尖。
很温暖,同时也感觉安心许多,没那么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