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老爷子缓缓点了下头,继续开口:“你也跟商迟一样叫我老爷子吧,不然突然叫我其他的,估摸着可能还不习惯。”
他边说边伸手探进外套的内兜,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,递过去。
时榷没料到这一出,整个人明显怔住了,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,随后立马求助般转过头看向商迟。
商老爷子笑了笑,语气软了很多:“没多少,走个习俗流程,讨吉利。”
时榷还没完全反应过来,身旁的商迟便直接伸出手拿过他手里的红包,放在时榷手中。
他低声开口:“拿着吧,我们这关系,用不着有负担。
时榷朝商老爷子笑了笑,道谢。
虽然嘴上说着没塞多少钱,但一眼就能看出金额并不少。
商迟偏过身,压低声音补充:“如果运气好,晚上你还能拿两个。”
“你爸和你哥的?”时榷同样也压低声音问,“运气不好呢?”
他可记得他跟赵伟晔两人关系并没有那么好。
“运气不好?”
商迟挑了下眉:“那我回去包两个更大的给你。”
商老爷子收回目光,看向面前的戏子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,提醒道:“你爸和昀琛因为公司的一点事出去了会儿,晚饭的时候会回来。”
商迟“嗯”了声,表示知道了。
“吃过晚饭我们就先走了,过两日再……”
话还没说话,商老爷子就打断他:“最近几日他们会留在这,你们也一样,等……”
他自顾自说着,突然停住了,顿了许久才继续说下去。
“等过了你妈妈忌日,再离开吧。”
时榷抿了下唇,看向商迟。后者垂着眼眸,没有吭声。
即使知道商迟自幼丧母,但再次听到,依旧会心里一酸。
他能感觉到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收紧,没多久后,又缓缓松开。
“小陈在车库里的时候应该跟你也说了,其他时间,我不管你说什么、做什么,但是近日不行。”
商迟最后没有说什么,只是捏了捏时榷的手。
“小榷的房间我已经吩咐人收拾出来了。”商老爷子语气缓和了些许,“就在你隔壁,你带他去瞧眼房间吧。”
始于两家利益的联结,这样的婚姻,能有几分真心、几分情愿?彼此心照不宣。
商老爷子大约也从未指望他们能演出一段恩爱佳话,只希望着维持表面的平静与和谐。
“不用了。”
商迟忽然开口,他握着时榷的手没有松开,从沙发上站起身。
……
房间里很简约,和他们平日住的大平层是一样的装修,光线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入,显得室内开阔又清冷。
关上门,时榷看向面前的商迟,轻咳了声:“我不怎么会安慰人。”他的声音比往常低了些,有些生硬。
他不自在地移开视线,双臂微微敞开,动作尽显笨拙又刻意。
脸上不自觉泛起一抹极浅的红晕,十分别扭地开口——
“如果……你难受的话,我可以勉为其难让你抱一下。”
商迟愣了两秒,随后脸上牵起一丝笑意,十分配合的走上前,将时榷拥入怀中。
两个人的身形相贴,体温透过衣料悄然传递。
他微微低下头,气息拂过时榷耳畔。
“我现在……正好就缺小时老师的拥抱。”
时榷的身体似乎僵了一瞬,抬起手,落在商迟的背上,生疏地拍了拍。
商迟将脸埋在他肩头,温热的呼吸一阵阵扫过颈侧的肌肤,没有出声。
安静的拥抱里,只有彼此轻微起伏的呼吸声。
他突然笑了,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哑:“花孔雀,你安慰人的方式真的很差劲。”
“那你抱个什么劲!?”
时榷就没见过占了便宜还卖乖的,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:“撒手!”
商迟没有松开,反而收紧了手臂,得寸进尺地在他肩上轻轻蹭了蹭:“但是我喜欢。”
“你干什么我都喜欢。”
话音刚落,怀中的人没了动静,半晌,他闷哼了声:“油嘴滑舌。”
“之前你问起我,我当时没说。”
商迟脸上没了笑意,淡淡开口:“我妈是生我离世的……”
时榷整个人猛地一怔,下意识开口:“什么?”
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,想要开口解释,却没发出声。
商迟用力咬了下唇,用了好一会儿,才说出后面的话:
“……羊水栓塞,没抢救回来,最后只把我的命捡了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