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到赵伟晔是在晚上的家宴上,他脸上皱纹很深,头发白了不少,银丝掺杂在旧日的黑发里,但依旧盖不住脸上的英俊。
商染云喜欢一切好看的事物,会爱上赵伟晔也不奇怪。
他们三人已经来齐,时榷在商迟身旁的位置上坐下。
餐桌上很丰盛,摆盘精致,烛光摇曳。
商老爷子身边站着的男人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鱼肚挑鱼刺,前者年纪上来了,很多事情能交给保姆做的,自己便不再麻烦。
他掀起眼皮,望向坐在对面的商昀琛和赵伟晔两人,慢悠悠开口:“染云祭日一过,便回伦敦了?”
“再多歇歇吧。”
赵伟晔头也不抬回答:“公司的事,我已经安排好人手了。”
当初他去到英国,便开始扩展云渺集团欧洲商业版图,站稳脚跟后,工作愈发忙碌,鲜少有空余时间。
他得争权,才能让商昀琛更安稳地成为继承人,不再有任何阻碍。
商老爷子咽下鱼肉:“多在国内待会儿也好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桌边几人:“我年纪大了,精力不济,云渺多数是商迟在管,昀琛这次回来,也让他开始接手一些国内的子公司吧。”
赵伟晔抬眸,对上了商老爷子的视线,仅一秒就分开了。
“老爷子安排得周到。”商迟头也没抬,轻声开口,“只是商昀琛这些年一直在国外,对国内市场不熟悉,贸然接手子公司,恐怕需要时间适应。”
商昀琛冷笑出声:“我在伦敦也在参与公司管理,什么时候需要你来提醒这些?”
商迟唇角的笑意深了些。
他们的心思太过明显,这次回来,除了是商染云的祭日外,也打着集团股份的意思。
自商染云离世,属于她的那一部分股份都到了赵伟晔手中。
但商老爷子手中的依旧占大头,他现在年纪大了,身上的毛病越来越多,以他的脾性,日后大多都会留给商迟,现在不抢,等待何时?
没有人会嫌到手的钱更多,拥有的权更大。
他们要争,商迟自然也不会松手。
商老爷子没有开口出声,不慌不忙地拿起汤匙,舀了一勺汤送到嘴边。
集团的事,自家门内本就难以管理,更别提,每个人野心都大。
时榷对这些并不了解,也不想插话,低头安心吃着饭。
“近日就别讨论这些了。”商老爷子放下汤勺,他拿起餐巾,缓缓拭了拭嘴角,目光再次扫过众人,“吃饭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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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顿饭大多时榷都爱吃,不由吃多了些。
吃过晚饭歇了会儿,他便拉着商迟到院中走走消食。
秋天的晚风带着丝丝凉意,院子中的树黄了不少,飘落一片。
商迟走在他身侧,沉默地陪着他散步。
时榷轻声开口:“你会担心吗?”
“担心什么?”商迟说,“他们想要,就让他们争,争不争得到,又是另一回事。”
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。
时榷抿了下唇。
豪门真麻烦!
虽然周家也提过让他开始学着管理公司的意思,但他不想去,现在手里有点股份,既无琐事缠身,又有分红可拿!
至于其他的需要劳心费力的……都让给周砚修好啦!!
“和我结婚,也能帮你很多吧?”时榷偏头问他。
他并不懂各种管理公司的事,但联姻两家利益共赢,这他还是知道的。
商迟一时有些愣神,望过去,小道边路灯的光正好坐在他眼中,闪着细碎的光。
反过来后,他没忍住轻笑出声:“就这么想帮我?”
“嗯!”
时榷毫不犹豫地点头,反应过来自己反应太快后不自在地轻咳了两声:“……要是你因为这个挣不了那么多钱,我们就拜拜。”
身旁的人挑了挑眉,饶有兴致地看着他,将他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。
像只虚张声势、试探爪牙的猫。
商迟揉了揉他头发,动作熟稔而亲昵,配合他开口:“那我更得努努力,我们小时老师都‘牺牲’自己到这份上了,我可不能辜负。”
时榷有些别扭的移开视线。
商迟对他似乎总有喊不完的别称……
“少来这套。”
他伸手拍开他还放在自己头顶的手,嘟囔着,却没什么威慑力。
“放心吧,不用参与进来。于我们自己而言,这场婚姻并不是以利益为前提。”
商迟收回手,语气里玩笑的意味淡去些许,细心解释:“做你自己喜欢的事就行,无论发生什么,都还有我呢。”
时榷脚步顿了顿。
他们的这场婚姻对外界来说,是两家商业联姻。但对他们自己来说,是纯粹的、没有掺杂任何利益,是商迟费尽心思争取来的机会。
因为被爱的感觉太过清晰,反而让时榷有片刻的恍惚。
一片落叶正好打着旋儿落在肩头,商迟自然地替他拈去落叶。
时榷问他:“会很累吧?”
自他们在一起来,商迟总是很忙碌,每天的大多数时间都是放在工作上,大大小小的事加起来,鲜少有休息的时间,每次来找他,都是硬挤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