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,他不会死了吧?”
看着床上被布条缠得像粽子似的小家伙,胡蝶忍踮着脚尖扒着床头,圆溜溜的紫眸里满是好奇,却又带着几分怯意。
“阿拉阿拉,应该不会吧,父亲抱他回来的时候,明明还有气呢。”
香奈惠站在一旁,语气也带着点不确定。
她比妹妹高些,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,眉眼间的温柔像春日的风,只是此刻那双淡紫色的眸子,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阳华的脸,透着担忧。
“那现在也可能没气了!”胡蝶忍皱着鼻子反驳着。
“嗯~有道理。”香奈惠煞有介事地点点头。
是谁在讲话?
阳华的意识像是沉在一片温热的水里,迷迷糊糊地浮不上来。
天堂吗?好像有好听的女声,还有点甜……如果真的是天堂,那一定是天使姐姐,不对,还有个奶声奶气的,或许是天使妹妹?
“小忍,你去看看他还有呼吸吗?”香奈惠推了推妹妹的胳膊。
“姐姐你为什么不去?!”胡蝶忍猛地后退半步,小脸皱成一团,声音都拔高了些,明显是怕了。
“阿拉阿拉,那就一起吧。”香奈惠心虚地笑了笑,拉着小忍的手,两个小姑娘鬼鬼祟祟地凑到阳华脸边,活像两只偷腥的小猫。
两根软乎乎的手指,一左一右地慢慢靠近阳华的鼻孔。
温热的气息拂过鼻尖,带着点淡淡的奶香味。
唔……这感觉,跟以前上课被同桌偷偷戳鼻孔一模一样啊!
窒息感猛地扑来,阳华的双眼唰地睁开。
近在咫尺的两张小脸,一张温柔浅笑,一张圆目瞪视,猝不及防撞进他的视线里。
“啊——鬼啊!”
两道高分贝的尖叫声几乎同时炸响,震得阳华耳膜嗡嗡作响。
房间里瞬间乱作一团。
香奈惠和胡蝶忍手拉手往后跳,脚底下绊到了床沿,又跌跌撞撞地抱头鼠窜,紫白相间的和服裙摆扫过地面,带起一阵小小的风。
阳华昏昏沉沉的脑袋被这两声尖叫震得彻底宕机,他眨了眨眼,茫然地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景象,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就在这时,两道略显沉重又带着慌乱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。
“香奈惠!忍!发生什么事了?”
胡蝶新一和妻子胡蝶清子匆忙赶到门口,两人显然是听到动静从隔壁赶过来的,气息还没喘匀,脸上满是焦急。
“活了!那个人活了!”胡蝶忍躲在香奈惠身后,探出半个脑袋,指着阳华,声音里还带着哭腔。
“说什么胡话呢,那孩子本来就活着。”胡蝶新一松了口气,大步走进来,爽朗地笑了笑。
他身材高大,眉眼温和,身上带着淡淡的草药味,一看就是常年与药草打交道的人。
回过神的阳华缓缓转动眼珠,看向的成年男人。
“哈哈哈,别介意我的女儿们那般惊慌。”胡蝶新一伸手,轻轻探了探阳华的额头,又翻了翻他的眼皮,语气带着歉意,“毕竟我们在河边捡到你时,你浑身是伤,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,就像……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。”
这人好像有点太自来熟了吧?
阳华心里默默腹诽。不过算了,医生好像确实有资格这么做,更何况,自己的这条命,还是人家救回来的。
“嗯,烧退了,伤口也没发炎,真是个强壮的孩子。”胡蝶新一拍了拍阳华的肩膀,力道不大,却透着股让人安心的暖意。
阳华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,更重要的是——他压根不会说日语啊喂!
话说,我为什么听得懂日语?难道是穿越自带的福利?这福利能不能再给力点,直接附赠语言技能包啊!
于是,房间里陷入一阵沉默.....
“啊,你先好好休息吧,等晚饭的时候,我再让香奈惠来喊你。”蝴蝶新一像是察觉到了什么,笑着打破沉默,又叮嘱了一句,“有什么不舒服的,就喊一声,我们就在隔壁。”
看着男人转身离开的背影,阳华心里的呐喊更强烈了。
隔壁房间的门轻轻合上,隐约传来夫妻二人的对话声。
“这孩子估计是遭了什么可怕的事情,小脸煞白煞白的,先让他好好歇着吧,别追问了。”胡蝶清子的声音温柔又心疼。
“嗯,我这就去看看药炉里的艾草薄荷膏,给他换药的时候用,消肿止痛最管用了。”胡蝶新一的声音传来。
“新一,我这就去给他准备晚饭,熬点小米粥,养养身子。”
“清子,辛苦你了。”
“新一~”
尾音带着点娇嗔,甜得发腻。
阳华躺在病床上,听着隔壁传来的对话,狠狠吃了一肚子狗粮。
这墙壁也太薄了吧,简直比大学宿舍的隔墙还薄!
腹诽归腹诽,一股暖意却悄悄涌上心头。
昏昏沉沉的倦意再次袭来,阳华打了个哈欠,又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阳华感觉有人在轻轻戳自己的脸颊。
软软的,暖暖的。
“是谁啊……没看到我在睡觉吗?”他嘟囔着,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“阿拉阿拉,快起床吃饭啦,再不起来,饭菜都要冷了哦。”
一道温柔的女声像羽毛似的,轻轻飘进阳华的耳朵里。
好温柔……好甜……
那声音像是带着甜味,一下子驱散了他被打扰睡眠的不愉快。
阳华慢吞吞地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笑脸。
粉紫色的眼眸温柔得能掐出水来;面部两侧的刘海软软地垂着,衬得那张脸愈发秀气大方;红润润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,看得人心里甜丝丝的。
“阿拉阿拉,终于醒啦,快去吃饭吧,大家都在等你呢。”香奈惠笑着递过一件厚实的棉布外套,“夜里气温低,穿上暖暖身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