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华看着那件带着阳光味道的外套,又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女孩,喉咙动了动,憋了半天,挤出一句磕磕绊绊的日语:“阿里嘎多……”
香奈惠明显愣了一下,随即又弯起嘴角,淡紫色的双眸示意他穿上外套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这份恰到好处的温柔,简直是犯规啊喂!
阳华一边在心里哀嚎,一边手忙脚乱地穿上外套。
棉布的料子软软糯糯的,裹在身上暖洋洋的,舒服得让人想睡觉。
不对,我这是被美色迷惑了吧?
阳华甩了甩脑袋,跟着香奈惠走出房间。
晚饭摆在堂屋的矮桌上,小米粥冒着热气,旁边摆着几碟清爽的腌菜和煮得软烂的萝卜。
胡蝶新一和胡蝶清子坐在主位,胡蝶忍则抱着胳膊,坐在离阳华最远的位置,像只警惕的小刺猬,时不时偷偷瞪他一眼。
饭桌上很安静,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。
阳华原本以为,自己会被追问来历,会被旁敲侧击地盘问,毕竟自己是个凭空出现的陌生人。
可什么都没有。
胡蝶新一和清子只是不停地给他夹菜、盛汤,眼神里满是心疼。
“多吃点,长身体呢。”清子笑着把一块萝卜夹到他碗里。
胡蝶忍看着这一幕,小嘴瞬间撅了起来,气鼓鼓地嚷嚷:“爸爸妈妈!我也要吃萝卜!你们都只给这个家伙夹!”
“哈哈哈——,好好好,给我们小忍也夹一块。”胡蝶新一夹了块最大的萝卜放到女儿碗里。
香奈惠也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发:“小忍乖,阳华哥哥是客人呀。”
“我才不要喊他哥哥!”小忍扭过头,脸颊鼓鼓的,像只气呼呼的小仓鼠。
胡蝶清子和香奈惠对视一眼,忍不住笑出声,又好声好气地哄了半天,才把这个小醋坛子哄好。
阳华坐在一旁,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,心里暖暖的。
原来,被家人记挂的感觉,是这么好。
晚饭的结尾,是阳华那句依旧磕磕绊绊的“阿里嘎多”,
听到这句道谢,胡蝶一家都愣了愣,随即又露出了温柔的笑容。
回到房间,阳华躺在床上,摸着圆滚滚的肚子,满足地打了个嗝。
真是舒服的一顿晚饭啊。
透支的身体像是被温水浸泡过,倦意再次席卷而来。
他迷迷糊糊地想着,眼皮越来越沉,很快就进入了梦乡。
此刻,堂屋里的灯还亮着。
收拾完餐具的胡蝶新一和清子,并肩坐在廊下的木凳上,晚风拂过,带来阵阵药草的清香。
“那孩子的行为举止很稳当,吃饭的时候细嚼慢咽,一点都不慌乱,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。”胡蝶清子轻声说着,眉头微微皱起,带着几分忧虑。
“嗯,他身上那件衣服的料子,我从来没见过,摸起来滑滑的,倒有点像西洋人穿的布料。”胡蝶新一摸了摸下巴,若有所思,“而且他的鞋子,也很奇怪。”
“难道是……家族争夺?”清子的声音压低了些,眼里满是担忧,“不然怎么会伤成那样,还孤零零地漂在河里。”
“不好说。”胡蝶新一叹了口气,握住妻子的手,语气坚定,“不管怎么样,先让他养好身体再说。明天我去镇上打听打听,看看最近有没有谁家丢了孩子。”
“新一,我有点害怕……”清子靠进丈夫怀里,声音带着点颤抖。
“别怕,有我呢。”胡蝶新一轻轻拍着妻子的背,目光望向漆黑的夜空,眸色沉沉。
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阳华就醒了。
清脆的鸟鸣声,还有淡淡的药草香,混着泥土的气息,飘进房间里。
阳华坐起身,打量着这个小小的房间。
屋子是木质结构的,推开门就是一片种满草药的园子,再远处,是连绵的青山,云雾缭绕,像水墨画似的。
胡蝶一家住在偏僻的山谷里,周围被山林和药田环抱,只有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向外界,隐蔽得很。
阳华坐在床上,开始整理脑子里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。
这个世界,有吃人的恶鬼。
政府为了避免恐慌,拼命掩盖真相,把恶鬼吃人说成是强盗作乱。
恶鬼的源头,叫鬼舞辻无惨,是个听起来就很讨厌的家伙。
有支专门猎杀恶鬼的队伍,名叫鬼杀队。
他们和鬼厮杀时,全靠一种叫呼吸法的本领——那法子能大幅提升人的身体素质,让普通人也拥有和恶鬼抗衡的力量。脑子里的碎片这么告诉我,具体是怎么回事,却又模糊得很。
杀死鬼最直接、最稳妥的方法其实只有两种——用日轮刀砍下它们的脑袋,或是让它们暴露在阳光下。
至于紫藤花,顶多能防御一些弱小的鬼,对有血鬼术的恶鬼根本没用。就算提纯成毒素,也得看对象和剂量:低阶鬼能被快速毒杀,对高阶鬼,则是作用微弱。
脑子里莫名闪过些零碎的画面,好像有谁曾用这毒豁出性命去拼,可那些画面却怎么也看不清。
阳华越想越头疼,忍不住哀嚎出声:“你倒是告诉我,什么是呼吸法啊?!光知道有个屁用啊!”
就在这时,香奈惠端着一个陶碗走了进来,碗里盛着绿油油的药膏,散发着浓郁的艾草和薄荷的清香。
“阳华,该换药啦。”她笑着走到床边,“这是父亲熬的艾草薄荷膏,消肿止痛特别管用,而且味道很浓,能盖住伤口的血腥味哦。”
血腥味?
阳华心里一动。
对啊!
自己跳崖落水后,湍急的河水早就把身上的血腥味冲得七七八八;现在又用这种浓香味的草药敷伤口,就算那只恶鬼的鼻子再灵,也闻不到自己的气味了!
加上胡蝶家这么偏僻的位置……
阳华看着香奈惠温柔地帮自己换药,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,心底那点悬着的恐惧,也悄悄消散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