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莉娜……安娜……”
当年轻的士兵罗根,用微弱却清晰的声音,呼唤出他妻女的名字时,整个医疗帐篷内,陷入了一种名为“震撼”的死寂。
提里奥·弗丁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。
他看着那名士兵眼中重新燃起的、属于生者的光芒,又看了看额头渗出细密汗珠,脸色有些苍白的希利亚。
这位身经百战的灰烬使者,第一次,在另一个人身上,看到了比圣光更耀眼的希望。
“带他去休息,补充营养。”希利亚对一旁的牧师吩咐道。
然后,他转向提里奥。
“大领主,我们成功了。”
“是的,我们成功了。”
提里奥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,他走上前,双手重重地按在希利亚的肩膀上。
“孩子,你创造了奇迹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他的话锋一转,眼中充满了担忧,“我能感觉到,刚才的治疗,对你的消耗非常巨大。”
“这里,还有超过三百名感染者。你……一个人,撑得住吗?”
这个问题,沉重如山。
周围的圣骑士和牧师们,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,又被这残酷的现实浇上了一盆冷水。
是啊,一个人的奇迹,如何拯救一片绝望的海洋?
“我一个人,确实撑不住。”
希利亚的回答,坦诚而直接。
“但我们,并非只有我一个人。”
他的目光,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治疗者,扫过那些穿着银色北伐军战袍的圣骑士和牧师。
“大领主,我需要召集您麾下所有的治疗者。”
“我将在这里,为他们上一堂课。”
“一堂关于……如何流水线作业,量产奇迹的课。”
半个小时后,银色前线最大的指挥帐篷内,座无虚席。
数十名银色北伐军最高阶的圣骑士和牧师,神情肃穆的坐在下方。
他们的脸上,带着困惑,带着怀疑,也带着一丝期待。
希利亚站在最前方,他的身边,是艾琳、布罗克、杜隆,以及抱着一瓶月神泉水的泰兰德拉。
“各位,我知道你们的困惑。”
希利亚开口了,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
“你们想问,为什么强大的圣光,无法唤醒一个主动放弃的灵魂。”
“答案很简单。”
“因为‘绝望凋零’瘟疫,污染的不是身体,而是灵魂的‘求生本能’。”
“它像一层厚厚的、冰冷的淤泥,覆盖住了灵魂深处那颗名为‘希望’的火种。”
“你们的圣光,如同太阳,拥有强大的力量。但阳光,无法穿透深厚的淤泥。”
“你们越是用力,淤泥就越是凝固,最终将那颗火种彻底闷死。”
这番理论,让在场的所有治疗者都陷入了沉思。
“那你的力量,又为何能做到?”一名年长的老牧师忍不住问道,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质疑。
“因为我所做的,不是用太阳去照射。”
希利亚微笑道,“而是像一个最耐心的工匠,潜入淤泥之中,找到那颗火种,然后,用另一颗火种,将它重新点燃。”
“我的力量,就是那颗火种。”
“但这太慢了,也太耗费心力。”
“所以,我需要你们的帮助。”
“我需要建立一条‘治疗流水线’。”
“第一步:圣光的沐浴。”
他看向所有的圣骑士和牧师。
“我需要你们,用最纯粹、最柔和的圣光,持续照耀患者。目的不是治疗,而是稳固他们的身体机能,为灵魂的唤醒提供一个稳定的‘容器’。”
“第二步:月光的安抚。”
他指向身边的泰兰德拉和她手中的月神泉水。
“月光之力,拥有最强大的安抚与镇定效果。它就像清泉,可以冲刷掉灵魂表层一部分的‘淤泥’,让患者狂躁的潜意识平复下来,不再抗拒外部的能量。”
“第三步:生命的点燃。”
“当前两步完成后,我会亲自出手,找到那颗被稍稍清理干净的火种,将它点燃。”
“这,就是我的‘三段式疗法’。”
“圣光是基石,月光是引导,而我的生命之力,是最后的钥匙。”
“各位,你们愿意成为这条流水线上,不可或缺的一环吗?”
整个帐篷内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希利亚这套闻所未闻,却又逻辑严密的理论给震撼了。
将不同的力量体系,像工匠的工具一样,组合使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