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窈把最后一抹油彩擦干净,抹布染得通红。她鼻尖还沾着一点红渍,眼睛肿得像桃子。穆屿舟坐在沙发边上,手里攥着那个小银盒,金属边角硌得掌心生疼。
窗外开始下雨,起初只是零星的敲打声,很快变成密集的鼓点。
“舟舟哥……”舒窈吸了吸鼻子,声音哑哑的,“我去给晴姐热杯牛奶。”
穆屿舟没吭声。他看着舒窈踮脚从橱柜拿出玻璃杯,牛奶倒得太满,洒了一点在台面上。微波炉“叮”的一声,奶香飘出来,混着残留的松节油味,古怪又温暖。
舒窈捧着热牛奶,轻手轻脚走到穆晚晴门前,敲门声像羽毛落地:“晴姐……我热了牛奶……”
门里没动静。
舒窈咬着嘴唇,把杯子放在门口的地板上,热气在杯口盘旋。她退后两步,突然弯腰鞠了一躬,声音带着哭腔:“对不起!”
说完就跑了回来,一头扎进沙发角落,把脸埋进抱枕里。
穆屿舟看着那杯孤零零的牛奶。热气渐渐弱了,表面结出一层薄薄的膜。
雨声越来越大。
“叮咚——”
门铃又响了。
舒窈猛地抬头,脸上还挂着泪痕。穆屿舟攥着药盒的手紧了紧。
“我、我去看看。”舒窈抹了把脸,小跑着到门口,踮脚看猫眼。
她突然“啊”了一声,转头看向穆屿舟,眼睛瞪得圆圆的:“是……是齐先生!”
穆屿舟脊背一僵。
“他……他淋得好湿……”舒窈声音发抖,“手里还拿着……”
话没说完,门把手突然转动起来——从外面。
舒窈吓得后退两步。门开了条缝,链条还挂着,湿冷的雨气混着沉香味涌进来。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门缝伸进来,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淌。那只手捏着把钥匙——穆晚晴家的备用钥匙。
“开门。”
齐昼的声音,沙哑低沉,带着雨水的寒气。
舒窈不知所措地回头看穆屿舟。穆屿舟站在原地没动,喉咙发紧。
链条“哗啦”一声轻响。穆晚晴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阴影里,赤着脚,面无表情地解开了门链。
门彻底开了。
齐昼站在门口,浑身湿透。黑发贴在额前,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。深灰色大衣被雨淋成了黑色,沉重地挂在肩上。他手里除了钥匙,还拎着个塑料袋,里面隐约露出药盒和绷带的轮廓。
他目光越过舒窈,直接落在穆屿舟身上,在看到对方手里攥着的银药盒时,眼神暗了暗。
穆晚晴挡在门前,声音冰冷:“钥匙还我。”
齐昼没说话,把钥匙递过去。两人指尖一触即分,像碰到什么脏东西。
“药。”齐昼把塑料袋往前递了递,声音沙哑,“更好的。”
穆晚晴没接。她盯着齐昼还在滴水的衣角,嘴角勾起个讥诮的弧度:“齐总亲自送药,真感人。”
齐昼目光沉了沉,转向穆屿舟:“脚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