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屿舟没回答。他盯着齐昼湿透的裤脚,水渍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。
“滚出去。”穆晚晴一字一顿。
齐昼没动。他从大衣内袋掏出个信封,递给穆晚晴:“合同终止协议。违约金已经打到他账户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穆晚晴接过信封,没拆,指尖在边缘摩挲了一下,冷笑:“终于玩够了?”
齐昼没理会她的嘲讽,目光依然锁在穆屿舟身上:“‘甜昼’转到你名下了。”
穆屿舟猛地抬头。
“不需要。”穆晚晴把信封扔在地上,“带着你的施舍滚。”
齐昼弯腰捡起信封,轻轻掸去根本不存在的灰尘,重新递过去:“不是施舍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来,“是他应得的。”
雨声填满了沉默。
穆屿舟突然大步走过来,左脚还有点跛。他一把抓过那个塑料袋,扯开看了眼——高级敷料,进口药膏,和他手里那个小银盒里的廉价货天壤之别。
“什么意思?”他声音发颤,塑料袋在手里哗啦作响。
齐昼看着他,雨水顺着睫毛往下滴:“你自由了。”
四个字,轻得像叹息。
穆屿舟攥着塑料袋的手指发白。他突然笑了,笑得眼眶发红:“行啊,齐总大方。”
他转身走回客厅,把塑料袋重重扔在茶几上,药盒碰撞发出闷响。然后他拿起那个吃剩的蛋糕盒,塞进齐昼怀里,奶油蹭了对方一身。
“拿走。”穆屿舟盯着他,“太甜了,齁得慌。”
齐昼抱着蛋糕盒,没动。奶油从盒缝溢出来,沾在他湿透的大衣上,像一团团融化的雪。
“舟舟……”他喉结滚了滚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别这么叫我。”穆屿舟后退一步,脚踝的痂痕火辣辣地疼,“合同结束了,齐总。”
雨声震耳欲聋。
齐昼站在那里,浑身湿透,怀里抱着个变形的蛋糕盒,像个荒诞的落汤鸡。他目光扫过穆屿舟发红的眼眶,扫过地上那杯已经凉透的牛奶,最后落在穆晚晴冰冷的脸上。
“照顾好他。”他说。
然后转身走进雨里,没再回头。
门关上的瞬间,穆屿舟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舒窈赶紧扶住他,小手冰凉。
穆晚晴捡起地上的信封,拆开扫了一眼,冷笑一声扔在茶几上。她走到窗前,“唰”地拉上窗帘,隔绝了外面漆黑的雨夜。
“睡觉。”她丢下两个字,转身回房。
舒窈扶着穆屿舟坐到沙发上,小心翼翼地问:“舟舟哥……你还好吗?”
穆屿舟没回答。他盯着茶几上那个塑料袋,药盒的棱角在透明塑料下若隐若现。脚踝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,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生根发芽。
窗外,暴雨如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