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!快调整!按齐先生说的,调到老线高度!”陈伯激动地拍小刘肩膀。
小刘手忙脚乱找工具。车间忙碌起来。
穆屿舟坐在轮椅上,看着这一幕,心里翻江倒海。这家伙……眼睛是尺?他尝半天只能说出“酸得冲”,人家直接找到硬件根源……
一股复杂情绪涌上来。他下意识摸了摸还隐隐作痛的脚踝,那里仿佛又传来昨天涂药时,那人指腹微凉坚定的力道。
“那个……”穆屿舟清清嗓子,对忙碌的两人说,“调好之后……再做一批,我再尝。”
“哎!好嘞!马上!”陈伯干劲十足。
齐昼这时才收回目光。他走到穆屿舟轮椅旁,垂眼看他。
穆屿舟被看得发毛,刚想梗脖子问话,就见齐昼的手伸进大衣口袋。
然后,那管眼熟的小铝管被精准地抛到他盖着毯子的腿上。
正是昨天那管药膏。
“疼就涂。”齐昼丢下三个字,语气平淡。说完,转身走向车间门口。
穆屿舟低头看着腿上那管还带体温的药膏,又抬眼看看齐昼离开的背影,再环顾弥漫草莓甜香和机油味的嘈杂车间,懵了。
这家伙……到底什么品种的怪物?!
他捏紧药膏,冰凉的铝管硌着掌心。脚踝的闷痛感在药膏落下时变得清晰。他抿抿唇,终究没忍住,手指悄悄摸索着,拧开盖子。
就在他挤出一点药膏,鬼祟地想往毯子底下脚踝上抹时,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他手一抖,药膏差点蹭毯子上。掏出来一看:林玄南。
他看了一眼门口,齐昼身影不见了。他犹豫一下,接听。
“喂?老林?”
电话那头传来林玄南温和清朗的声音,带着关切:“小舟?听晚晴姐说你脚受伤了?怎么样?严不严重?在哪家医院?我去看你。”
“啊?没,没事了!”穆屿舟赶紧说,声音压低,“就扭了下,出院了,现在……呃,在外面有点事。”
“出院了?这么快?”林玄南声音透着一丝讶异和不易察觉的失落,“在外面?方便说话吗?”
“嗯……还行。你说。”穆屿舟莫名心虚,又瞥了一眼门口。
电话那头的林玄南沉默了几秒,再开口时,声音压低,带着严肃:“小舟,有件事……我觉得应该告诉你。白深……他好像知道齐昼今天没在公司,正在到处找他呢。对了......他的情绪有点不对劲。你注意一下。”
穆屿舟的心猛地一沉。白深?找齐昼?
他还没来得及细问,车间门口的光线忽然被一道身影挡住。
穆屿舟下意识地抬头。
只见白深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浅米色风衣,站在门口。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穆屿舟身上,看到他坐着的轮椅和腿上明显刚拧开的药膏时,眼神瞬间暗沉下去。随即,他的视线如同探照灯般在车间里急切地扫视,最终,牢牢钉在了站在不远处设备旁,正和刚调整完探头的小刘低声说着什么的齐昼身上。
白深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,他抬脚,径直朝着齐昼的方向走去。每一步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某种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