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家伙去哪儿了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旁边就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穆屿舟猛地转头。
齐昼从厨房的方向走出来。他已经换了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衬衫和西裤,头发一丝不苟,显然是准备出门的打扮。他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瓷盘,上面放着两片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,一个单面煎蛋,还有几片火腿。简单,但看起来莫名可口。
齐昼走到他面前,把盘子放在轮椅扶手上专门设计的杯托凹槽里,又递给他一杯温牛奶。
“吃完。”命令式的口吻,和昨晚如出一辙。
穆屿舟看着眼前的早餐,肚子叫得更响了。但他抿紧唇,硬生生移开目光,不肯接那杯牛奶。
“不饿。”他硬邦邦地说,声音因为刚睡醒有些沙哑。
齐昼举着牛奶杯的手没动,看着他:“需要我喂?”
穆屿舟头皮一炸,昨晚那种被阴影笼罩的压迫感又回来了。他猛地转回头,一把夺过牛奶杯,因为动作太急,乳白色的液体晃出来,溅了几滴在他手背上。
他憋着气,把杯子重重放在另一边扶手上,然后拿起叉子,恶狠狠地戳向盘子里那个完美的单面煎蛋。蛋黄瞬间流淌出来,浸湿了吐司。
他埋头,大口吃起来,把食物当成齐昼在嚼。
齐昼就站在旁边,安静地看着他。阳光落在他挺括的衬衫上,反射出冰冷的光泽。等穆屿舟吃得差不多了,他才再次开口,声音没什么温度:“今天我会让医生过来复查。你待在房间里,不要乱动。”
穆屿舟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。他抬起眼,看向齐昼,嘴里还塞着食物,含混不清却带着明显的挑衅:“我要出门。”
齐昼的眼神沉静无波:“脚好了再说。”
“我就要出!”穆屿舟把叉子往盘子里一扔,发出刺耳的响声,“你管得着吗?腿长在我自己身上!”
齐昼看着他,没说话。但那眼神,像无形的冰网,缓缓收紧。
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,齐昼忽然往前迈了一步。
穆屿舟心脏猛地一跳,下意识地想后退,却被轮椅挡住。
齐昼俯身,靠近他。清晨的阳光照亮他一半侧脸,另一半隐在阴影里。他没有像昨晚那样带来强烈的压迫感,只是伸出手,用指尖,极其轻微地碰了碰穆屿舟额角那块已经淡下去不少的青紫。
那触感一掠而过,带着一点清晨的微凉。
穆屿舟浑身一僵,所有叫嚣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齐昼直起身,目光落在他因为惊愕而微张的嘴上,声音低沉平缓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:
“在这里,你,归我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