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脚好之前，住这里。”

齐昼的声音不高，落在寂静的客厅里却像一块巨石，砸得穆屿舟耳朵嗡嗡响。他猛地抬起头，差点把刚吃完的空碗扣自己脸上。

“凭什么？！”他几乎是从轮椅上弹起来，又因为脚踝的刺痛跌坐回去，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变了调，“我凭什么要住你这儿？！我要回我姐家！”

齐昼站在昏暗的光线里，面容模糊，只有身形轮廓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他没理会穆屿舟的抗议，只是走过去，收走了他手里的空碗，转身走向厨房的方向。

“齐昼！你听见没有！我要回去！”穆屿舟冲着那背影低吼，胸口剧烈起伏。这算什么？非法拘禁？！

厨房传来水流声和碗碟轻微的碰撞声。齐昼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话。

穆屿舟气得浑身发抖，手指死死抠着轮椅扶手。他环顾这个空旷、冰冷、像个高级牢笼一样的空间，一股巨大的无助感和愤怒攫住了他。他试图去掰动轮椅的刹车，想把锁死的轮子放开，可那刹车被齐昼按得死紧，纹丝不动。

他像只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，焦躁又无力。

齐昼从厨房出来，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。他走到穆屿舟面前，把毛巾递给他，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下属：“擦把脸。客房在左边第一间。”

穆屿舟没接，只是狠狠瞪着他，眼睛因为愤怒有些发红。

齐昼等了几秒，见他不动，也不勉强，随手将毛巾搭在轮椅扶手上。“浴室在你房间隔壁。需要帮忙就叫。”

帮忙？穆屿舟简直想冷笑。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离这个阴晴不定的混蛋远点！

齐昼说完，不再看他，转身走向客厅另一头，在那张巨大的灰色沙发上坐下，拿起之前放在那里的平板电脑，手指开始在上面滑动。屏幕冷白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，将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勾勒得更加清晰。

他彻底无视了穆屿舟的存在。

穆屿舟僵在轮椅上，看着不远处那个沉浸在屏幕光线中的男人，一口气堵在胸口，上不来下不去。打，打不过。骂，人家不听。跑，跑不了。

他死死咬着后槽牙，最终，还是屈辱地、慢吞吞地拿起了扶手上那条毛巾，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。毛巾带着一股清爽的皂角味，是齐昼身上那种冷冽气息的源头之一。

他推着轮椅，试图自己移动，但锁死的轮子只发出沉闷的摩擦声。他泄愤般地用拳头砸了一下轮椅扶手，金属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沙发那边的齐昼头也没抬。

穆屿舟喘着粗气，放弃了。他靠在轮椅里，瞪着天花板上隐藏的灯带轮廓，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憋屈。不知过了多久，眼皮越来越沉，今天经历的一切像潮水般涌上来，将他淹没。他竟在这令人窒息的安静和愤怒中，歪在轮椅上睡了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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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被饿醒的。

肚子咕噜噜叫得厉害，伴随着一阵阵空虚的绞痛。窗外天已大亮，明晃晃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，将冷灰色的客厅镀上一层刺眼的金色，也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细微尘埃。

穆屿舟迷迷糊糊睁开眼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。直到视线聚焦，看到眼前完全陌生的、线条冷硬的家居摆设，和身下这把禁锢着他的轮椅，记忆才瞬间回笼。

他还在齐昼这个混蛋的“牢笼”里。

他动了动僵硬的身体，脚踝传来熟悉的闷痛。他下意识地看向昨晚齐昼坐的沙发——那里空无一人。整个客厅安静得可怕，只有阳光无声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