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屿舟心跳快了一拍：“还没。”

“药涂了？”

“涂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对话停在这里。穆屿舟等了一分钟，没有新消息。他打字：“你也没睡？”

发送。

齐昼几乎秒回：“嗯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这次等了更久。穆屿舟盯着屏幕，直到眼睛发酸。

“检查行李。”齐昼回复。

“有什么好检查的。”

“护膝忘了带。”

穆屿舟一愣，转身冲回房间，打开行李箱。果然，护膝塞在夹层里，他完全忘了。脚伤好了之后，他很少用护膝，但长时间走路还是需要。

他拍照发给齐昼：“找到了。”

“放上面，明天记得穿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放下手机，他重新躺回床上。这次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
梦里他在湖边，齐昼站在很远的地方，背对着他。他想喊，发不出声音。然后齐昼转身，手里拿着什么——看不清，但阳光很刺眼。

醒来时天已大亮。手机上有未读消息，齐昼发的：“九点见。”

时间是早上六点。

穆屿舟洗漱，换衣服，把护膝穿在牛仔裤里面。行李箱拖到客厅时，门铃正好响起。舒窈站在门外，穿着米色长裙，背着一个很大的画具包。

“早呀。”她笑盈盈的，“你姐在楼下车上。”

穆屿舟点头，拖箱子出门。等电梯时，舒窈忽然说：“你紧张吗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今天。”舒窈歪着头看他，“我看你手指一直捏着衣角。”

穆屿舟松开手。电梯门开了，两人走进去。镜面墙壁映出他的脸，确实绷得有点紧。

“我没紧张。”他说。

舒窈笑了，没拆穿。

穆晚晴的车停在楼下，后备箱开着。她看见穆屿舟，上下打量一番：“护膝穿了？”

“穿了。”

“药呢？”

“带了。”

穆晚晴点头，示意他把箱子放进去。舒窈的画具包很沉，穆屿舟帮她抬时，听见里面铅笔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
“你要画多少张啊。”他忍不住问。

“看心情。”舒窈钻进后座，“也看……风景值不值得画。”

车驶出小区，汇入早高峰的车流。穆晚晴开车很稳，舒窈在旁边翻看速写本，偶尔指给她看某一张。穆屿舟坐在后座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

手机震了。齐昼发来定位：“我到了。”

附一张照片：临湖山庄的入口，木牌匾上刻着字，旁边停着齐明渊那辆显眼的红色跑车。

穆屿舟放大照片，在跑车后面看到一辆黑色轿车。很普通的车型，但他认得——是齐昼的车。

他回复：“我们还有二十分钟。”

“不急。”

车开上高速，风景变得开阔。天空很蓝，云朵蓬松。舒窈摇下车窗，风灌进来，吹乱她的头发。她回头对穆屿舟笑：“期待吗？”

穆屿舟没回答。

但他握紧了手机，掌心微微出汗。

期待吗？

他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，在心里悄悄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