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湖山庄的木牌匾被太阳晒得发烫。齐明渊站在门口招手,红色跑车旁,云苓正在后备箱取东西。穆晚晴的车停稳时,齐昼从黑色轿车里出来。
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衫,袖子卷到小臂。看见穆屿舟下车,他目光扫过他的脚,确认护膝的轮廓在牛仔裤下隐约可见,然后才转向穆晚晴。
“穆总。”
“齐总。”穆晚晴点头,视线在齐昼和穆屿舟之间转了个来回。
舒窈最后一个下车,画具包挎在肩上。她先对云苓笑笑,然后看向齐昼:“齐总今天气色不错。”
齐昼没接话,只是伸手去接穆屿舟的行李箱。穆屿舟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:“我自己拿。”
“斜坡。”齐昼言简意赅。
穆屿舟这才注意到,从停车场到山庄入口有一段向上的石板路,坡度不陡,但对脚伤初愈的人来说确实不算友好。他松开手,齐昼拎起箱子,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扶了下他的肘弯。
只扶了一下,就松开。
但穆晚晴看见了。她眯起眼睛,舒窈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。
齐明渊跑过来,满头是汗:“房间分好了!我哥一间,穆总和舒小姐一间,云苓和我……”
“我和你各一间。”云苓平静地补充。
“对,各一间。”齐明渊挠头,“小舟你呢?跟我哥住还是……”
“我自己住。”穆屿舟立刻说。
齐昼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山庄是中式庭院风格,白墙黛瓦,回廊曲折。房间分布在三个小院里,中间以月洞门相连。穆屿舟的房间在靠湖的一侧,推窗就能看见水面。齐昼的房间在隔壁院,隔着一道墙。
放下行李,大家在主厅集合。齐明渊摊开一张手绘地图:“上午自由活动,午饭在湖心亭吃,下午划船,晚上烧烤。怎么样?”
“划船?”穆晚晴皱眉,“小舟的脚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穆屿舟说。
齐昼开口:“有电动船。”
意思是可以不用脚蹬。穆晚晴还想说什么,舒窈拉了拉她的手:“我想坐船画画。”
穆晚晴叹了口气:“好吧。”
自由活动时间,舒窈背着画具去了湖边,穆晚晴跟去。齐明渊拉着云苓要去后山看什么“千年古树”。穆屿舟站在回廊下,看着水面发呆。
“护膝松了。”齐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穆屿舟低头,确实,右腿的护膝滑下来一点。他弯腰想调整,齐昼已经蹲下身,手指勾住护膝边缘,往上拉紧。动作很快,但指节不可避免地擦过小腿皮肤。
穆屿舟僵住了。
齐昼站起身,表情如常:“别走太多路。”
“我没走。”
“你从停车场走到房间,数过几步吗?”
穆屿舟语塞。他还真没数。
齐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喷雾瓶:“消肿的,中午喷一次。”
瓶子冰凉,穆屿舟握在手里。他抬头看齐昼,阳光从回廊的格窗照进来,在齐昼脸上切出明暗交错的线条。那双眼睛很深,里面映着他的影子。
“你……”穆屿舟开口,又不知道要说什么。
“什么。”
“你带了多少药。”
“该带的都带了。”
对话断了。远处传来舒窈的笑声,穆晚晴在说什么,听不清。湖面有风,吹动垂柳的枝条,影子在地上晃。
齐昼转身要走。
“喂。”穆屿舟叫住他。
齐昼回头。
“谢谢。”穆屿舟说,声音有点干。
齐昼看了他两秒,点头,走了。
穆屿舟在原地站了会儿,然后慢慢走到湖边。舒窈坐在一块大石头上,速写本摊在膝头,铅笔飞快地移动。穆晚晴站在她身后,手搭在她肩上。
画的是湖对岸的亭子,线条流畅。但穆屿舟注意到,画面角落里有个很小的人影——是齐昼刚才站的位置。
“画得真好。”他说。
舒窈抬头笑笑,没说话,继续画。穆晚晴看着他:“怎么不去休息?”
“不累。”
“齐昼呢?”
“回房间了。”
穆晚晴沉默片刻,忽然说:“小舟,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?”
这话问得没头没尾,但穆屿舟听懂了。他盯着湖面,水很清,能看见底下的水草。
“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确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