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门声响起时，穆屿舟还坐在地上。他爬起来，腿有点麻，踉跄了一下才站稳。开门，是齐明渊。

“吃早饭了！云苓煮了粥……”齐明渊的声音戛然而止，盯着他的脸，“你眼睛怎么了？”

“没怎么。”

“肿的。”

“没睡好。”穆屿舟侧身让他进来，自己往卫生间走。镜子里的脸确实有点浮肿，眼底泛红。他拧开水龙头，用冷水扑脸。

齐明渊靠在门框上：“我哥呢？”

“我怎么知道。”

“你们没在一起？”

穆屿舟的动作停了一秒：“为什么我们要在一起。”

“昨晚看你们……”齐明渊顿了顿，“算了。粥在餐厅，快来。”

他走了。穆屿舟擦干脸，盯着镜子里的自己。头发乱糟糟的，T恤皱巴巴的，整个人看起来……很糟。

但他记得齐昼的眼神。记得那句“我要你”。

他换了件衣服，走出房间。餐厅在正厅旁边，长条木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。云苓在盛粥，舒窈帮着摆小菜，穆晚晴在倒豆浆。齐明渊坐在桌边，正说着什么笑话。

齐昼不在。

穆屿舟拉开椅子坐下。云苓把一碗粥推到他面前：“小心烫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“你哥呢？”穆晚晴问齐明渊。

“不知道，我去叫。”齐明渊起身往外走。

穆屿舟低头喝粥。米煮得很烂，加了点山药，温热顺滑。但他尝不出味道，只是机械地一勺勺往嘴里送。

脚步声传来。齐昼和齐明渊一起进来。齐昼换了衣服，黑色衬衫，头发梳过了，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他在穆屿舟对面的位置坐下，云苓自然地盛了碗粥递过去。

“谢谢。”齐昼说。

声音平稳，听不出任何异常。

穆屿舟的手抖了一下，勺子碰在碗沿，发出轻响。所有人都看过来。

“烫？”穆晚晴问。

“嗯。”穆屿舟含糊地应了一声，低头继续喝。

早餐在安静中进行。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，和偶尔齐明渊说一两句话。舒窈吃得很少，一直在观察——穆屿舟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自己和齐昼之间移动。

“今天什么安排？”穆晚晴问。

“上午可以钓鱼，或者就在湖边走走。”齐明渊说，“中午吃完饭，下午各自回去？”

“行。”穆晚晴点头，看向穆屿舟，“你脚怎么样？”

“还好。”

“那上午陪我走走？”

穆屿舟还没回答，齐昼开口了：“他脚需要休息。”

桌上静了一下。

穆晚晴看向齐昼，眼神锐利：“齐总很关心我弟弟的脚。”

“嗯。”齐昼迎上她的目光，“毕竟是我在照顾。”

这话里有话。穆晚晴眯起眼睛，舒窈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。

“那就休息吧。”穆晚晴最终说，“我在房间处理点工作。”

早餐结束，大家各自散去。穆屿舟最后一个离开餐厅，出来时看见齐昼站在廊下，背对着这边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了过去。

“有事？”齐昼没回头。

“你……”穆屿舟卡住了。他想问很多，但一个字都问不出来。

齐昼转身，看着他：“想说什么？”

“你早上说的话……”

“我记着。”齐昼说，“你不用现在回答。”

“我不是要回答。”穆屿舟声音有点急，“我是想问，你……你是不是……”

“是不是什么。”

是不是认真的。是不是一时冲动。是不是……还有很多问题，但穆屿舟问不出口。他看着齐昼的眼睛，那里面一片平静，像深潭，看不见底。

“算了。”他转身要走。

“穆屿舟。”齐昼叫住他。

穆屿舟停住脚步。

“我从来没有开过这种玩笑。”齐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以前没有，以后也不会。”

穆屿舟的手指蜷缩起来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继续往前走，没有回头。

回到房间，他关上门，靠在门板上。心跳还是很快，像刚跑完步。他走到窗边，推开窗。湖面有风，吹在脸上，凉凉的。

手机震了。林玄南发来消息：“玩得怎么样？”

穆屿舟盯着屏幕，很久才回复：“还行。”

“齐昼在？”

“在。”

“他有没有……”

省略号后面是什么，穆屿舟能猜到。他没回复，把手机扔在床上。自己也在床上躺下，盯着天花板。

有人敲门。很轻的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