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米九三和一米七五的身高差，在蜿蜒的山路上，显得格外鲜明。

终于，爬到了山顶。

山顶的风很大，吹得人头发乱飞。

风景确实很美，连绵的青山尽收眼底，云雾在山间缭绕，像是仙境一样。

所有人都兴奋地欢呼起来，拿出手机拍照留念。

林清墨靠在栏杆上，看着远处的风景，拿出手机拍了张照。

李锦程站在另一处栏杆旁，看着林清墨，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，李锦程拿出手机

“——咔嚓”拍下了林清墨靠在栏杆上的一张照片。

照片上，阳光洒在林清墨的身上，俊朗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耀眼。

林清墨瞥了李锦程一眼。

风依旧吹着，带着草木的清香。

蝉鸣在山间回荡，一声又一声。

山顶的风卷着云海翻涌，白茫茫的雾气漫过栏杆，沾在人裸露的皮肤上，带着点微凉的湿意。风里裹着松针的清香，混着夏末特有的燥热，扑在人脸上，竟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惬意。

林清墨靠在栏杆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杆，目光放空地掠过远处连绵的青山。他刚结束初三的学业，眉眼清俊，鼻梁挺直，眼尾微微上挑，带着点少年人独有的桀骜。他穿了件白蓝色短袖T恤，外搭一件同色系的蓝色衬衫，下身是浅蓝牛仔阔腿裤，脚上蹬着一双白蓝配色的迈克板鞋，整个人干净得像夏日里的一阵风。一米七五的个子在同龄人里不算矮，站在那儿，就像一幅干净的夏日风景画，连风都忍不住绕着他打转。

不远处的李锦程更惹眼。

高三毕业的他身形挺拔，肩宽腰窄，眉眼深邃，下颌线利落分明，像是上帝精心雕琢过的作品。他穿了件黑色短袖T恤，配着一条黑色牛仔阔腿裤，脚上是一双黑白配色的耐克板鞋，简约的穿搭衬得他气场十足。一米九三的身高自带压迫感，他单手插在裤兜里，另一只手捏着一瓶矿泉水，指尖骨节分明，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，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。他往栏杆边一站，就引得不少女生偷偷回头，手里的相机快门按得噼里啪啦响，却没一个人敢上前搭话。

林清墨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。

从小学到初中，他走到哪儿，都是人群的焦点。可他不喜欢，总觉得那些目光像黏腻的蛛网，缠得人喘不过气。所以他总爱把帽檐压得低低的，把自己藏在阴影里，却总会被别人说闲话。

“啧，装什么清高。”

一道酸溜溜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，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附近的人都听见。

林清墨眉峰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，没回头。

说话的是个瘦高个男生，叫赵磊，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迷彩服，裤脚卷了好几圈，露出脚踝上的红绳。他正和旁边几个男生挤眉弄眼，眼睛斜斜地瞟着林清墨，声音又拔高了几分，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清：

“不就是家里有几个臭钱吗？穿的鞋子都够我们普通人几个月生活费了，一个刚初三毕业的毛头小子，来参加夏令营还摆这么大架子，真当自己是大少爷？”

旁边立刻有人附和，是个留着短发的女生，叫孙瑶，脸上画着浓妆，嘴唇涂得鲜红，平时就爱凑在人群里说三道四。她尖着嗓子道：

“就是说啊，还有那个李锦程，高三刚毕业就拽得二五八万似的，仗着自己是国际海城高中的尖子生，名校邀请函拿到手软，对谁都爱答不理的，装什么装啊？真以为我们稀罕巴结他？”

“他俩凑一块儿，简直是鼻孔朝天，一个小的一个大的，看着就膈应人。”赵磊嗤笑一声，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李锦程，语气里的羡慕嫉妒恨快要溢出来:

“听说李锦程那百达翡丽手表，够买一套房子了吧？林清墨那身衣服，也是私人定制款，啧啧啧，有钱人的世界，我们不懂。”

“懂不懂的又怎么样，还不是投胎投得好，真要比本事，指不定谁比谁强呢！”孙瑶跟着帮腔，声音尖细得像指甲划过玻璃。

这话一出，周围立刻分成了两派。

都是被两人的样貌和争吵吸引。有几个胆子大的女生，甚至偷偷拿出画笔，对着两人的背影速写，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，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
这些夸赞的低语没盖过赵磊他们的聒噪，恶意的话还是像苍蝇似的嗡嗡作响，钻进耳朵里，让人心里发堵。

林清墨的指尖微微收紧，指节泛白。他知道自己的鞋子贵，知道自己的衣服是定制的，可他从来没想过要显摆。只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，就像别人习惯了穿平价的衣服一样，没什么特别的。

徐晶最先忍不住。

她是个性格火爆的女生，一头利落的长发，眼睛又大又亮，刚才就一直憋着气。此刻她猛地转过身，双手往腰上一叉，半点没带刚才的客气，声音又亮又利，直接盖过了众人的聒噪：

“我说你们几十号人是属复读机的还是属苍蝇的？嘴这么碎，是闲着没事干还是天生就爱嚼舌根？”

赵磊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噎了一下，随即翻了个白眼，不屑地撇嘴：

“怎么，徐晶，你还想替他们说话？别忘了，人家可是天之骄子，一个初三就踩着名牌，一个高三就保送名校，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你凑上去，人家未必稀罕搭理你呢！”

“你胡说什么！我和他们是一个组的！哪像你们一群小卡拉咪！”徐晶往前跨了一步，眼神利得像刀子

“还有，我替谁说话，关你屁事？夏令营是让你们来交流学习的，不是让你们来当长舌妇的！自己没本事，就知道盯着别人的穿着家世说三道四，算什么能耐？”

“呵，本事？”赵磊抱臂挑眉，语气刻薄，“我们是没本事，不像某些人，靠着家里的钱就能上最好的初中，戴最贵的表，哪用得着跟我们一样埋头苦读？还有那个李锦程，就算成绩好又怎么样，指不定背后多少资源堆出来的！”

“资源？”徐晶冷笑一声，声音更尖了:“人家有资源那是人家的底气，你有什么？有一张只会说酸话的嘴？赵磊你摸着良心说说，上次小组作业是谁帮你补的漏洞？张鹏熬夜帮你整理的资料，你转头就忘了？还有孙瑶，你天天说别人显摆，转头就借别人的口红拍照发朋友圈，你怎么不说自己？马超你也好意思起哄，上次爬山崴了脚，是谁扶你下来的？”

这话一出，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憋笑的声音。几个女生捂着嘴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看向孙瑶和马超的眼神里满是戏谑。

孙瑶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红透了，从脸颊红到耳根，她跺着脚嚷嚷：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！我什么时候借别人口红了！”

马超也涨红了脸，梗着脖子反驳：“谁……谁要刘胖扶了！我自己能走！”

“我胡说？”徐晶挑眉，步步紧逼，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，“上周在宿舍，你借了隔壁床女生的限量款口红，拍了九张照片发朋友圈，配文‘新入的宝贝’，怎么，这么快就忘了？还是说，你这种爱打肿脸充胖子的人，记性都这么差？马超你更搞笑，被扶着下来的时候还说谢谢，转头就跟别人骂人家多管闲事，你脸呢？”

孙瑶和马超被怼得哑口无言，嘴唇动了动，半天说不出一个字。刘倩、李彤等人也缩了缩脖子，不敢再搭腔，生怕徐晶的炮火落到自己身上。

赵磊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，青一阵白一阵的，他梗着脖子道：“那又怎么样！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？要不是家里有钱，林清墨能一身名牌？李锦程能进国际海城高中那种地方？说白了，还不是靠爹妈！”

“靠爹妈怎么了？”徐晶半点不退让，声音震得人耳朵发疼，“靠爹妈总比你靠着一张嘴强！别人爹妈强，有实力，有资本，人家林清墨安安静静待着没招谁惹谁，李锦程更是连眼神都没给你们一个，你们倒好，追着人家屁股后面说坏话，要点脸吗？有这功夫，不如多背两个单词，省得下次考试又垫底！”

张鹏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。他是个性格温和的男生，平时不爱说话，此刻也加入了骂战之中:“你们也不看看你们什么德行，什么样子，就凭你们？该不会是求着家里面的人来这夏令营的吧？”蒋旭却在一旁悄悄拉了拉徐晶的袖子，低声劝道：“差不多得了，别气着自己。跟他们吵，不值当。”

刘胖也跟着点头，他身材圆润，脸上总是带着憨厚的笑，此刻瓮声瓮气地说：“就是，跟他们吵，白费力气。他们就是见不得别人好。”

赵磊见徐晶把孙瑶和马超都怼得说不出话，自己也占不到半点便宜，气焰却没完全下去，他梗着脖子，还想再说些什么，却被一道冷飕飕的声音打断了。

“说完了？”

李锦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。

他手里还捏着一瓶没喝完的矿泉水，瓶身上凝着水珠，顺着他的指尖滑落。他刚结束高三的生涯，身上带着少年向成年过渡的沉稳，斜倚在栏杆上，身姿挺拔，一米九三的身高比林清墨高出整整十八厘米，带着强烈的压迫感，几乎要俯视着赵磊。阳光透过云海的缝隙落在他脸上，一半亮一半暗，衬得那双眼睛里的寒意格外明显，却也挡不住那张脸的俊朗。

他的出现，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。那些偷偷打量他的女生，更是屏住了呼吸，连相机的快门声都停了。

赵磊的声音戛然而止，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，眼神躲闪了一下，像是被李锦程的目光烫到了一样。他硬着头皮道：“我……我又没说你。”

“没说我？”李锦程低笑一声，那笑声里没半点温度，像是碎冰撞在一起。他往前半步，逼近赵磊，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，将赵磊整个人罩住，“那你刚才说的‘国际海城高中的尖子生’‘戴百达翡丽的’，是谁？”

赵磊的脸唰地一下白了，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他往后缩了缩脖子，像是被吓到了，支支吾吾半天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：“我……我只是随口说说，又没指名道姓……”

“随口说说？”李锦程挑眉，目光锐利如刀，刮过赵磊的脸，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，说的话一句句都往人家身上扣，还扯着初三高三的身份说三道四，这叫随口说说？”

他的目光扫过刚才起哄的几十号人，男生女生们瞬间低下头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孙瑶更是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，捂着脸，哭声都憋了回去。

周围看热闹的人瞬间安静下来，连蝉鸣都好像轻了几分。那些单纯觉得两人帅气的男生女生，更是看得目不转睛，心里暗叹，李锦程这气场，也太绝了，简直帅到犯规。

李锦程没再搭理赵磊，目光转了一圈，落在那些跟着附和的人身上。被他扫过的人纷纷低下头，眼神闪烁，不敢与他对视，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。

他这才收回目光，转过身，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林清墨。

少年依旧靠在栏杆上，帽檐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下颌，还有紧抿着的嘴唇。他的手指攥得有点紧，指节微微泛白，显然是把那些话都听进去了，连呼吸都比平时沉了几分。初三毕业的他，还没习惯这样直白的恶意，眼底藏着的愠怒几乎要溢出来，却更显眉眼精致。

李锦程的脚步顿了顿，刚才的冷意瞬间散了大半。他看着林清墨微微颤抖的肩膀，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。

他走过去，站在林清墨身后，没等林清墨反应过来，就伸出手臂，从后面轻轻抱住了林清墨，将林清墨稳稳搂进怀里。

林清墨浑身一僵，像被按了暂停键，连呼吸都忘了。

一米七五的他被一米九三的李锦程完全罩住，对方的胸膛宽阔温热，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，还有阳光晒过的味道，刚好能隔绝掉周围所有的目光和闲言碎语。李锦程的下巴堪堪能搁在他的发顶，两人十八厘米的身高差，让这个拥抱多了几分不容拒绝的安抚意味。

不远处，几个女生看到这一幕，忍不住捂住嘴，眼里满是磕到了的惊喜，指尖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打字，恨不得立刻把这一幕分享到朋友圈。

李锦程的下巴轻轻搁在林清墨的发顶，声音放得极低，带着点沙哑的温柔，只有两人能听见：“怎么，小屁孩，被人说两句就蔫了？”

林清墨猛地回过神，脸颊瞬间烧得滚烫，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。他挣扎了一下，却被抱得更稳了些，李锦程的手臂结实有力，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量。他抬起头，帽檐下的桃花眼带着明显的愠怒，眼尾泛红得厉害，像只炸毛的猫，声音又冷又硬，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，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：“别叫我小屁孩。”

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反驳这个称呼。

李锦程愣了一下，随即低笑出声，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后背传过来，有点痒。他看着少年泛红的耳尖，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涌了上来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。眼前的人比他小了整整三年，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和倔强，被人这么挤兑，怕是委屈坏了。

他没再调侃，只是收紧手臂，下巴蹭了蹭少年柔软的发顶，动作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安抚。他的声音低沉悦耳，像是大提琴的旋律，带着安抚的意味：“他们的话，没必要往心里去。一群只会躲在背后吠的东西，不值得。”

林清墨没说话，鼻尖莫名有点发酸。他别过头，重新看向远处的青山，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乱，发丝蹭过李锦程的下巴，带着点细碎的痒。他的侧脸绷得紧紧的，却没再挣扎，任由对方抱着。

心里的那点憋闷，好像被这个拥抱吹散了不少。

李锦程抱了他一会儿，才慢慢松开手，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他的后颈，惹得林清墨又是一阵轻颤。他抬手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头发，把那整齐的发丝揉得乱糟糟的，像是在恶作剧，然后才抬脚往山下走，声音带着点痞气：“走了。”

林清墨伸手把被揉乱的头发扒拉顺，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热意，耳根红得快要滴血。他看着李锦程挺拔的背影，犹豫了两秒，还是快步跟了上去。

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山路上，一米九三和一米七五的身影在光影里拉得长长的，距离不远不近，俊朗的模样引得沿途不少人侧目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落在地上，形成斑驳的光影。蝉鸣在耳边此起彼伏，风里带着草木的清香。

走了一会儿，林清墨忽然开口，声音打破了沉默，带着点不自然的别扭：“你…”

李锦程的脚步顿了顿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眼底带着点戏谑的笑意，却没再提刚才的拥抱，语气轻描淡写：“我只是看不惯有人在我耳边叽叽喳喳，吵得人心烦。”

林清墨撇了撇嘴，没再说话。心里那点别扭的感觉，却悄悄消散了不少。

他看着李锦程的背影，一米九三的身高，肩背挺拔，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，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。

这家伙，好像也没那么讨厌。

走到半山腰的时候，迎面碰上了徐晶和张鹏，刘胖跟在他们身后，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，嘴角沾着面包屑。

徐晶看到他们，眼睛一亮，快步走过来，刚才怼人的锐气散了大半，语气轻快：“林清墨，李锦程，你们怎么走这么快？刚才没把那伙人气死，真是便宜他们了！赵磊那脸白的，跟纸似的，笑死我了！”

张鹏推了推眼镜，点了点头，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不赞同：“刚才赵磊他们说的话，你们别往心里去，他们就是嫉妒心太强，见不得别人比他们好。没必要为了这种人置气。”

刘胖也跟着点头，瓮声瓮气地说：“就是，那种人，不值得生气！徐晶刚才怼得太解气了，简直是我的嘴替！”

林清墨看着他们，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了一点，算是回应。他心里暖暖的，原来不是所有人，都像赵磊他们一样。

李锦程则是淡淡地点了点头，没说话，只是眼底的冷意又淡了几分。

五个人结伴往下走，气氛比之前融洽了不少。徐晶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怼人的细节，说赵磊的脸白得像纸，王浩憋得满脸通红的样子有多好笑，刘胖时不时插两句嘴，说刚才差点被风吹得摔下去，还好抓住了一棵小树，张鹏则在一旁补充着关于云海形成的地理知识，说这是因为山顶的温度低，水汽凝结成小水滴，才形成了云海。

林清墨走在最后面，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，心里忽然觉得，这夏令营，好像真的没那么糟糕。

至少，现在的风，很舒服。

至少，身边的人，没那么讨厌。

走到山脚的时候，辅导员已经在集合了。

赵磊、孙瑶、王浩他们几十号人也在人群里，看到林清墨和李锦程，眼神躲闪了一下，不敢再吭声，像是老鼠见了猫。而那些对两人抱有好感的男生女生，依旧在偷偷打量他们，小声议论着两人的颜值，那几个女生还在想刚才那个让人浮想联翩的拥抱。

林清墨没理他们，只是默默地站到了队伍的最后面，帽檐依旧压得很低。

李锦程站在他旁边，忽然侧过头，低声说了一句，语气带着几分认真：“下次再有人说你，直接怼回去。不用忍。”

林清墨抬起头，对上他的目光。那双总是带着痞气的眼睛里，此刻竟藏着几分认真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。

林清墨愣了一下，然后别过头，轻声说：“知道了。”

阳光落在两人身上，蝉鸣阵阵，夏意正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