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着,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闹的招呼声,是负责篝火晚会的辅导员在喊人:“都别躲角落啦!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咯!”
周围的人一阵哄笑,呼啦一下围过去大半。林清墨下意识往李锦程身后缩了缩,却被李锦程不轻不重地拽住手腕,带着他往人群里走。“躲什么?”李锦程低头看他,眼底带着笑意,“玩几把,输了我替你扛。”
林清墨咬着唇没吭声,被李锦程牵着挤进了圈子中央。刚站定,就瞥见了人群另一侧的赵磊。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们,眼神阴鸷地扫过两人交握的手,端着可乐罐的手指又开始用力,指节泛白。
游戏是最老套的击鼓传花,花落到谁手里,要么真心话要么大冒险。鼓点咚咚响起来,彩色的花束在众人手里飞快传递,林清墨的心跟着鼓点怦怦跳,生怕那花砸到自己身上。
偏偏怕什么来什么,鼓点骤然停下时,那束花正歪歪扭扭地落在他脚边。
周围一阵起哄声,赵磊那边更是吹起了口哨,语气带着恶意的嘲弄:“哟,抓到一个!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啊,小屁孩?”
这话一出,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清墨身上,带着看热闹的意味。林清墨瞬间变得尴尬至极。
不等林清墨开口,李锦程已经往前一步,将林清墨稳稳护在身后,目光冷冷扫向赵磊:“嘴巴放干净点。”李锦程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,赵磊的口哨声戛然而止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却不敢再吭声。
辅导员连忙打圆场:“哎哎,玩游戏而已,别较真。这位同学,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?”
林清墨淡淡的说:“真心话。”
“好!”有人立刻接话,却是赵磊身边的跟班,他挤眉弄眼地扬声问道,“你跟李锦程是什么关系啊?你们俩是不是……”
这话问得露骨又刁钻,圈子里瞬间安静下来,连篝火燃烧的噼啪声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林清墨毫不在意的说:“我们是朋友。”
话音刚落,赵磊就嗤笑出声:“朋友?朋友会牵着手躲角落?鬼才信。”
李锦程冷笑一声,反手握住林清墨的手,举起来给众人看,指尖故意在他泛红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:“怎么,我跟我朋友亲近点,碍着你了?”
他这话怼得赵磊哑口无言,脸憋得通红。周围的人也识趣地跟着打哈哈,气氛这才缓和了些。
鼓点再次响起来,花束继续在手里传递。这一次,花束像是长了眼睛,竟径直落到了赵磊怀里。
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哄笑,刚才憋了半天的热闹劲儿全涌了出来。赵磊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,梗着脖子道:“大冒险!”
辅导员挑了挑眉,指了指不远处的李锦程:“行,那你去跟这位同学道个歉,刚才说话太冲了。”
这话一出,赵磊的脸瞬间变得铁青。他死死盯着李锦程,手指攥得咯吱响,像是要把骨头捏碎。周围的起哄声更响了,他骑虎难下,只能磨磨蹭蹭地走过去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:“对……对不起。”
李锦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淡淡瞥了他一眼:“没听见。”
赵磊的拳头猛地攥紧,额角青筋都跳了起来。可对上李锦程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,他终究还是没敢发作,咬着牙,又大声说了一遍:“对不起!”
“嗯。”李锦程这才懒洋洋地应了一声,拉着林清墨的手往旁边退了退,“滚吧。”
赵磊气得浑身发抖,却只能狼狈地转身,灰溜溜地挤回自己的圈子里。
篝火的光映着两人的侧脸,林清墨看着李锦程,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。他偷偷挣了挣手,没挣开,反而被对方握得更紧了些。
李锦程低头看他,眼底的寒意散去,又染上了几分笑意:“怕了?”
林清墨摇摇头,又点点头,最后小声嘟囔:“谁怕了……”
他的话音未落,鼓点又一次停了。
这一次,那束花,好巧不巧地落在了李锦程的脚边。
周围的起哄声瞬间掀翻了屋顶,有人高声喊着:“选大冒险!选大冒险!”
辅导员也笑着问:“这位同学,真心话还是大冒险?”
李锦程的目光落在身边的林清墨身上,少年的脸颊泛着红,正紧张地看着他。他勾了勾唇角,声音清晰,传遍了整个圈子:
“大冒险。”
周围的起哄声瞬间又拔高了八度,连篝火都被震得噼啪作响,火星子蹦得老高。
辅导员显然也乐意见到这热闹场面,他摸着下巴笑了半天,才清了清嗓子开口:“大冒险是吧?那简单——在场选一个人,跟他对视十秒,不准笑,不准移开视线。”
这话一出,人群里又是一阵口哨声,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在李锦程和林清墨之间打转,那点不言而喻的起哄意味,浓得化不开。
林清墨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,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耳根红得快要滴血,连指尖都跟着发烫。他能感觉到,李锦程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,带着几分揶揄,几分了然。
赵磊在人群后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声:“选个有意思的啊!别怂!不然这游戏多没劲。”
李锦程眼皮都没掀一下,只是缓缓转过身,目光精准地锁住了身侧的林清墨。他松开交握的手,却伸手轻轻捏住了林清墨的下巴,力道不重,却刚好让少年没法躲开。
周围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他们,篝火的光芒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,把那些细碎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都映得格外清晰。
林清墨的睫毛抖得厉害,像受惊的蝶翼。他被迫抬起头,撞进李锦程的眼睛里。那双眼睛平时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冷意,此刻却盛着跳跃的火光,还有些他看不懂的、沉沉的东西,像一汪深潭,要把他整个人都吸进去。
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,周围的人开始小声地倒计时:“十、九、八……”
林清墨的脸颊越来越烫,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,一声比一声响,震得耳膜发疼。他想移开视线,却被李锦程的目光牢牢锁住,那双眼睛里的笑意越来越浓,带着点捉弄,又带着点温柔。
“三、二、一!时间到!”
倒计时的话音刚落,李锦程就松开了手,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林清墨泛红的脸颊,带起一阵战栗的痒。
周围的起哄声差点掀翻篝火晚会的帐篷,有人吹着口哨喊:“亲一个!亲一个!”
林清墨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他猛地推开李锦程,转身就往人群外跑,衣角被风吹得翻飞,像一只慌不择路的兔子。
李锦程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,眼底的笑意漫得满眼都是。他抬手揉了揉眉心,对着起哄的人群懒洋洋地勾了勾唇角:“差不多得了啊。”
说完,他也转身追了上去,脚步轻快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。
篝火还在噼里啪啦地烧着,映着漫天星光,也映着两个少年一前一后的身影,在夜色里拉得很长很长。
赵磊看着这一幕,气得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树干,粗糙的树皮簌簌掉了一地,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攥拳,泛着吓人的青白。
旁边的小跟班连忙凑过来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:“磊哥,消消气,这李锦程就是故意的,摆明了不给你面子。”
“放屁!”赵磊低吼一声,胸腔里的火气直往上冲,他狠狠瞪了一眼小跟班,“要不是你刚才瞎起哄,能轮到老子丢这个人?”
小跟班被他吼得一缩脖子,不敢吭声了,只低着头踢着脚下的石子,过了半晌才又小声嘀咕:“我哪知道辅导员会来这么一出……谁能想到那花第二次就落到你手里了。”
“闭嘴!”赵磊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,他死死盯着李锦程和林清墨消失的方向,眼神里的阴鸷几乎要凝成实质,“李锦程算个什么东西?不就是仗着家里有点破钱吗?真以为老子怕他?”
小跟班见他气成这样,连忙点头附和,语气越发谄媚:“就是就是!磊哥你别跟他一般见识,他也就是在这儿横,到时候有的是机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这话像是说到了赵磊的心坎里,他紧绷的下颌线松了松,眼底闪过一丝狠戾,他抬手抹了把脸,咬着牙道:“这夏令营还有两个多月呢,我倒要看看,他李锦程能护着那小屁孩多久。”
小跟班眼睛一亮,连忙凑得更近了些,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的附和:“可不是嘛,有些人就是喜欢充大头蒜,真当自己是护花使者了?啧啧啧,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。”
赵磊冷笑一声,没说话,只是目光扫过不远处堆着的露营装备,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弧度。
小跟班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瞬间心领神会,也跟着阴笑起来:“明白明白,磊哥放心,这事包在我身上,保证让那俩小子吃点苦头。到时候啊,看他李锦程还能不能这么风光。”
赵磊没应声,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罐没开封的可乐,手指用力一捏,铝罐发出“咯吱”的变形声,冰凉的液体顺着指缝溢出来,滴在滚烫的地面上,很快就蒸发得无影无踪。他瞥了眼小跟班,语气凉飕飕的:“别搞砸了,不然——”
话没说完,那眼神里的威胁却够小跟班打个寒颤,连忙点头哈腰:“放心放心,保证妥妥的。”
夜色渐深,篝火晚会的喧闹还在继续,只是没人再注意到角落里,那两个各怀鬼胎的身影。
跑出去的林清墨,被李锦程堵在了一片安静的槐树林里。晚风拂过,带着槐花淡淡的香,少年的呼吸还带着点急促,脸颊红扑扑的,像熟透的桃子。
李锦程靠在槐树上,双手插兜,看着他笑:“小屁孩,跑什么?又没人吃了你。”
林清墨别过脸,不去看他,声音细若蚊蚋:“谁让你……”
“让我什么?”李锦程打断他,往前走了两步,逼近他,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,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,“让我选你?”
林清墨的心跳又开始失控,他猛地抬头瞪他,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里,那点假装出来的凶巴巴,瞬间就泄了气。
“都说了不要叫我小屁孩。” 他憋了半天,终于憋出这么一句话,声音带着点委屈,又带着点倔强。
李锦程愣了一下,随即低低地笑出声,笑声清朗,在夜色里格外好听。他伸手弹了弹林清墨的额头,语气里带着点阴阳怪气的调侃:“哦?那我该叫你什么?墨宝?”
“神经。”林清墨别过脸,看着远处的篝火,小声嘟囔。
李锦程没反驳,只是看着他的侧脸,眼底的笑意,浓得化不开。
夜色温柔,星光璀璨,槐花香弥漫在空气里,带着点甜。
晚风卷起林清墨额前的碎发,露出光洁的额头,他还在因为刚才的对视臊得慌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槐树干上的纹路,耳廓的红意迟迟没褪。
李锦程看得心软,忍不住伸手,替他把那缕不听话的碎发别到耳后。指尖擦过耳廓的皮肤,温热的触感让林清墨猛地一颤,差点跳起来。
“你干什么?”他警惕地后退半步,却被身后的树干挡住,退无可退。
李锦程顺势俯身,凑得更近了些,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点戏谑的温柔:“不叫小屁孩,那……叫你阿墨好不好?”
林清墨的呼吸一滞,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,猛地偏头,脸颊却擦过李锦程的鼻尖。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顿了顿,夜色里只剩下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,还有彼此越来越清晰的心跳。
“谁、谁要你这么叫……”林清墨的声音越来越小,底气不足得厉害,连耳根都红透了。
李锦程低笑出声,眼底的光比星光还亮,他故意拉长了语调,尾音带着点勾人的意味:“那换一个?墨宝?”
这两个字像是带着电流,瞬间窜遍林清墨的四肢百骸。他猛地推开李锦程,脸颊红得快要滴血,连说话都带了点气音:“李锦程你有病啊!”
说完,他转身就想往林子外跑,却被李锦程伸手拉住了手腕。
李锦程的手掌宽大温热,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,烫得林清墨挣了两下,没挣开。
“跑什么?”李锦程的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逗你的。”
他松开手,却没退开,只是看着林清墨泛红的眼眶,语气软了下来:“不闹了,阿墨。”
晚风又起,槐花瓣簌簌地落下来,飘了两人一身。李锦程看着他头顶沾着的一片花瓣,忍不住伸手替他拂掉,指尖不经意地蹭过发顶,声音轻得像羽毛:“阿墨,以后他们再起哄,你不用跑。”
林清墨抬头看他,撞进他认真的眼神里,心跳又漏了一拍。
远处的篝火还在闪烁,喧闹声隐约传来,槐树林里却安静得不像话,只有两人之间,悄悄蔓延开的,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。
角落里,赵磊的小跟班正躲在树后,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,他掏出手机,咔嚓拍了张照片,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,转身悄无声息地溜走了。
槐树林外的阴影里,小跟班猫着腰,飞快地溜回了篝火晚会的边缘。他攥着手机,屏幕上还亮着刚刚偷拍的画面——月光下,李锦程伸手替林清墨拂去发顶的槐花瓣,两人靠得极近,连轮廓都像是黏在了一起。
赵磊正烦躁地踢着地上的石子,听到脚步声,头也没抬,语气淬着冰:“办得怎么样了?”
小跟班连忙凑上去,把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,献宝似的邀功:“磊哥你看,我拍着了!这俩小子在林子里腻歪着呢,李锦程还喊他……喊他阿墨!”
赵磊的目光落在屏幕上,瞳孔骤然收缩,眼底的阴鸷瞬间翻涌上来。他一把夺过手机,指尖用力地戳着屏幕上的两个人影,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屏幕戳穿。
“呵,阿墨。”他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,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,“叫得倒是亲热,真把自己当回事了。”
小跟班在一旁煽风点火,声音又尖又细:“可不是嘛!我看那林清墨也是个没骨气的,被李锦程那么逗弄,脸都红透了,愣是没敢反抗。”
赵磊没说话,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他忽然勾起唇角,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,把手机扔回给小跟班:“照片删了,别留着惹麻烦。”
小跟班愣了一下,连忙点头:“明白明白。”说着就手忙脚乱地删掉了照片,心里却暗暗腹诽,嘴上说着删,指不定心里早把这画面记恨透了。
“装备那边,”赵磊抬眼,目光扫过不远处堆得整整齐齐的露营包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狠戾,“都安排好了?”
“妥了!”小跟班立刻点头,脸上露出谄媚的笑,“我趁刚才乱的时候,把他俩帐篷的固定绳给松了,还往林清墨的睡袋里塞了点‘好东西’,保准让他今晚睡不安稳!”
赵磊挑眉,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:“什么好东西?”
“嘿嘿,”小跟班搓着手,笑得一脸贼兮兮,“就是后山那种会蜇人的毛毛虫,我抓了好几条,都塞进去了。”
这话一出,连赵磊都忍不住勾起了唇角。他拍了拍小跟班的肩膀,力道大得让对方龇牙咧嘴,语气却带着几分赞许:“干得不错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再次投向槐树林的方向,夜色里,那片区域安静得只剩下风声,“今晚先给他们点小教训,让那小子知道,不是什么人都能有李锦程护着的。”
小跟班连忙点头哈腰:“磊哥英明!等明天早上,保管让林清墨哭爹喊娘,看李锦程还怎么装模作样!”
赵磊没再说话,只是从口袋里摸出那罐被捏变形的可乐,仰头灌了一口剩下的液体,冰凉的甜味滑过喉咙,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火气。
远处的篝火还在跳跃,喧闹声此起彼伏,没人注意到这两个躲在阴影里的人,正酝酿着一场针对两个少年的,阴狠的恶作剧。
天刚蒙蒙亮,林间的雾气还没散,夏令营的营地就渐渐有了动静。
赵磊是被小跟班戳醒的,他揉着惺忪的睡眼,往李锦程和林清墨的帐篷方向瞥了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怎么样?有动静了没?”
小跟班也抻着脖子望,压低声音:“还没呢,不过磊哥你放心,那毛毛虫蜇人疼得厉害,林清墨那细皮嫩肉的,肯定扛不住,待会儿指定得哭出来。”
两人正说着,就见李锦程的帐篷拉链“哗啦”一声被拉开。他撩了撩头发,转头冲帐篷里喊了一声:“阿墨,醒了没?该集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