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墨的睫毛颤了颤，没睁眼，嘴角却悄悄弯起来，往他怀里缩了缩：“说好了，不许反悔。”

“绝不反悔。”李锦程的手穿过他的指缝，十指紧扣，掌心的温度熨帖得让人安心。

大巴车稳稳停在营地门口，教官早就等在那里，手里拿着点名册，板着脸喊：“都给我精神点！海边玩疯了是吧？赶紧收拾东西，十分钟后训练场集合！”

哀嚎声瞬间响彻车厢，林清墨揉着眼睛站起来，被李锦程牵着手往宿舍走。路过操场时，看见周毅然和周冰正拎着行李，蔫头耷脑地往宿舍挪，两人看见他们，脚步顿了顿，最终还是低下头，快步走了过去。

“看来他俩是彻底不敢找事了。”林清墨挑了挑眉，语气里带着点戏谑。

“不然呢？”李锦程捏了捏他的指尖，“惹急了我，有他们好受的。”

林清墨轻笑一声，没接话，心里却暖烘烘的。

十分钟后，所有人都站在了训练场上。阳光已经爬得很高，晒在背上有点烫。教官背着手，在队伍前踱来踱去：“一周的放松够不够？够了就给我把心思收回来！从今天起，训练强度加倍！”

队伍里又是一阵压抑的叹气声。

站军姿的时候，林清墨站得笔直，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滑。李锦程就站在他旁边，趁着教官转身的空档，悄悄递过来一张纸巾。

林清墨偏头看他，眼底带着笑意，飞快地接过纸巾，擦了擦汗，又塞回他手里。

“站好！”教官的声音猛地响起，林清墨立刻绷直身体，余光却瞥见李锦程的嘴角，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。

中场休息时，大家都瘫在树荫下喝水。苏晓冉拎着两瓶冰镇汽水走过来，递给他们：“林同学，李同学，解解暑。”

“谢谢。”林清墨接过汽水，拉开拉环，气泡“滋”地冒出来，凉意瞬间漫过喉咙。

苏晓冉笑了笑，没多逗留，转身回了自己的队伍。

周毅然和周冰坐在不远处，看着这边，欲言又止。过了半晌，周毅然终于站起身，磨蹭着走过来，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：“林清墨……之前的事，对不起。”

林清墨喝水的动作顿了顿，抬眼看他。周毅然的脸涨得通红，不敢看他的眼睛：“我不该乱说你，是我有眼不识泰山。”

周冰也跟过来，低着头，小声附和：“对不起。”

林清墨看着两人局促的样子，沉默了几秒，弯了弯唇角：“没事，过去了。”

李锦程揽着他的肩，挑眉看了两人一眼，没说话，却带着无形的威慑力。周毅然和周冰如蒙大赦，连忙点点头，转身跑开了。

“你倒是大度。”李锦程低头，在他耳边轻笑。

“不然呢？”林清墨仰头喝了口汽水，阳光落在他脸上，亮得晃眼，“总不能揪着这点事不放吧。”

李锦程看着他眉眼舒展的样子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：“我的墨墨，就是心软。”

林清墨的耳尖微微泛红，抬手拍开他的手，却没躲开他的目光。

训练的哨声再次响起，两人相视一笑，并肩站回队伍里。阳光正好，风过林梢，带着夏末的蝉鸣，还有少年人藏不住的，满溢的甜意。

训练场上的口号声整齐响亮，林清墨站得笔直，身旁是李锦程稳稳的身影。

训练强度加倍的第一天，日头毒得厉害，晒得水泥地都发烫。

站完军姿就是五公里越野跑，林清墨本来体力就不算顶尖，加上海边一周玩得松散，跑了不到三公里，脚步就渐渐慢了下来，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，砸在滚烫的跑道上，瞬间就没了踪影。

李锦程一直跟在他身侧，余光瞥见他发白的脸色，脚步也慢了半拍，压低声音问：“撑得住吗？”

林清墨咬着牙点头，呼吸乱得不成样子，胸口闷得发疼：“没事……还能跑。”

话音刚落，脚下一个踉跄，他差点往前栽倒。李锦程眼疾手快，伸手扶住他的胳膊，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，眉头瞬间皱了起来：“别硬撑。”

两人的脚步慢得几乎要停下，后面有同学追上来，好奇地往这边看。林清墨挣了挣胳膊，想站直身体，却被李锦程攥得更紧，他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，又放得极轻：“听我的，慢慢走，我陪着你。”

教官骑着自行车在队伍外围巡视，远远扫了他们一眼，没吭声，又慢悠悠地骑远了。

林清墨松了口气，扶着李锦程的胳膊，慢慢往前走，胸腔里的窒息感缓和了些。他侧头看身旁的人，李锦程的额角也挂着汗，却依旧脊背挺直，目光稳稳地落在前方，侧脸的线条利落又好看。

“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”林清墨的声音很轻，被风吹得断断续续。

李锦程偏头看他，眼底的笑意漫出来，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的汗渍，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：“傻瓜，不对你好对谁好。”

他顿了顿，低头凑近他耳边，声音低哑又温柔，带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缱绻：“我的墨墨，当然要护好了。”

林清墨的耳尖倏地红了，心跳漏了一拍，却没再躲开他的触碰，只是往他身边靠得更近了些，鼻尖蹭到他脖颈间的汗水，带着淡淡的皂角香。

五公里的路，两人走了将近半个钟头，等冲过终点线的时候，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坐在树荫下歇着了。

周毅然和周冰也在，看见他们相扶着走过来，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些许羞愧，连忙别开了头。

李锦程扶着林清墨在树荫下坐下，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他，又从背包里翻出藿香正气水：“先喝口水，再把这个喝了，防中暑。”

林清墨接过水，猛灌了几口，冰凉的水滑过喉咙，舒服得他眯起了眼。他看着手里的藿香正气水，皱了皱眉：“这个好苦。”

“良药苦口。”李锦程低笑一声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，“乖，喝了我给你买糖。”

林清墨撇撇嘴，捏着鼻子把那支藿香正气水灌了下去，苦得他五官都皱在了一起。

李锦程看得失笑，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草莓味的硬糖，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：“甜的，尝尝。”

甜丝丝的味道瞬间在嘴里化开，压过了那股苦味。林清墨含着糖，抬眼看他，眼底的笑意像碎了的星星：“算你有点良心。”

苏晓冉端着两盒冰镇绿豆沙走过来，递到他们面前：“林同学，李同学，刚从食堂买的，解解暑吧。”

“谢谢。”林清墨接过绿豆沙，挖了一勺塞进嘴里，冰凉软糯的口感让他舒服得喟叹出声。

训练的哨声再次响起时，林清墨已经缓过劲来。李锦程牵住他的手，指尖相扣，掌心的温度熨帖得让人安心。

阳光依旧毒辣，跑道依旧滚烫，但身旁有了并肩的人，连带着枯燥的训练，都多了几分甜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