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哨声总算划破了燥热的空气，橘红色的晚霞铺满了半边天，把训练场上的人影拉得老长。

林清墨跟在李锦程身后，脚步还有些虚浮，手腕被他攥得紧紧的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军训服渗进来，熨帖得让人安心。

周围的同学三三两两勾肩搭背往宿舍走，嬉笑声被晚风卷着，飘出老远。周毅然和周冰走在前面，听见身后的脚步声，下意识地加快了步子，却又忍不住偷偷回头瞥了一眼，看见两人相牵的手，又飞快地转了回去。

林清墨注意到了，忍不住弯了弯唇角：“他俩现在看见我，跟见了鬼似的。”

“活该。”李锦程的声音带着笑意，指尖在他手心里轻轻挠了挠，“谁让他们当初嘴贱。”

两人说着话，不知不觉就落在了队伍后面，走到宿舍楼下的老槐树下时，周围已经没什么人了。

晚风卷着槐花香吹过来，林清墨舒服得眯起了眼，刚想开口说点什么，手腕就被人用力一拽，整个人被拉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。

李锦程的下巴搁在他的发顶，胸腔里的心跳声沉稳有力，带着淡淡的皂角香，混着槐花香，好闻得不像话。

“今天累坏了吧？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点沙哑的倦意，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
林清墨往他怀里蹭了蹭，鼻尖蹭过他汗湿的衣领，声音软乎乎的：“还好，有你陪着。”

李锦程低笑一声，抬手捏住他的下巴，轻轻抬了起来。

晚霞的光落在林清墨的脸上，把他白皙的皮肤染成了淡淡的橘红色，眼尾微微上挑，像藏着一汪春水。李锦程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，那里还沾着一点绿豆沙的甜意，让人忍不住想尝一口。

他俯身凑近，鼻尖几乎要碰到林清墨的鼻尖，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唇角，带着蛊惑的意味：“我的墨宝，今天真乖。”

林清墨的心跳漏了一拍，耳尖瞬间就红了，刚想偏头躲开，唇瓣就被轻轻覆住了。

这个吻很轻，像晚风拂过花瓣，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。李锦程的唇瓣微凉，带着淡淡的薄荷味，和他掌心的温度截然不同，却同样让人着迷。

林清墨僵了一下，随即放松下来，抬手环住了他的腰，指尖扣着他后背的衣料，把脸埋得更深了些。

槐花香在鼻尖萦绕，晚风轻轻吹过，树叶沙沙作响，像是在替他们遮掩着这场偷偷摸摸的心动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李锦程才缓缓松开他，额头抵着他的额头，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：“甜的。”

林清墨的脸烫得厉害，抬手推了推他的胸膛，却没用力，只是瞪着他，声音里带着点委屈的鼻音：“你……你耍流氓。”

“耍流氓怎么了？”李锦程低笑出声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，指尖划过他泛红的耳尖，“耍的就是我家墨宝的流氓。”

就在这时，宿舍楼上突然传来几声口哨声，有人探出头来，笑着喊：“李大帅哥！林帅哥！谈恋爱也记得回宿舍啊！”

林清墨的脸瞬间红透了，像煮熟的虾子，猛地从他怀里挣出来，抬脚往他小腿上轻轻踹了一下：“都怪你！被人看见了！”

李锦程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，忍不住笑出了声，对着楼上喊了一句：“看什么看！没见过谈恋爱啊！”

他喊完，快步追了上去，伸手牵住林清墨的手腕，十指紧扣。

林清墨的脸还烫着，却没再挣开，只是低着头，任由他牵着往宿舍里走。

晚霞的光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，暖得像一整个夏天的甜。

推开双人宿舍的门，晚风跟着溜进来，吹散了屋里闷了一天的热气。林清墨几乎是踉跄着扑到自己的床边，扯过枕头捂着脸，耳根还在发烫。

李锦程反手关上门，倚在门框上看他，眉眼弯弯的：“还害羞？刚才在楼下，不是挺主动的？”

“谁主动了！”林清墨猛地掀开枕头，瞪着他，脸颊红得像晚霞，“明明是你先动手动脚的！”

“哦？”李锦程迈步走过去，俯身凑近他，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下巴，“那墨宝刚才抱着我不放，是我看错了？”

林清墨被他堵得说不出话，伸手去推他的肩膀，却被李锦程顺势握住手腕，拉着他往怀里带。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，鼻尖相抵，呼吸交缠。

“累了吧？”李锦程的声音软下来，指尖替他捋了捋额前汗湿的碎发，“去洗个澡，我给你放好热水了。”

林清墨愣了愣，才想起傍晚训练前，李锦程提前回了趟宿舍。他的心跳又漏了一拍，别过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知道了。”

他挣开李锦程的手，拿了换洗衣物往浴室走，刚关上门，就听见门外传来李锦程低低的笑声。

浴室里的热气氤氲，温水淋在身上，洗去了一天的疲惫。林清墨盯着墙上的瓷砖，想起楼下那个带着槐花香的吻，唇角忍不住弯了起来。

等他擦着头发出来时，李锦程正坐在书桌前，手里拿着吹风机，见他出来，抬眼笑了笑：“过来，给你吹头发。”

林清墨没拒绝，乖乖走过去，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。吹风机的暖风呼呼作响，李锦程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，动作轻柔得不像话。

窗外的晚霞渐渐褪去，夜色漫了上来，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，落在两人身上，温柔得像一汪春水。

“明天训练，还能撑住吗？”李锦程关掉吹风机，指尖轻轻蹭过他泛红的耳廓。

林清墨仰头看他，眼底闪着细碎的光，声音软乎乎的：“有你在，就能。”

李锦程低笑一声，俯身凑近他，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，声音低哑又温柔：

“我的墨宝，最乖了。”

夜色渐渐沉了下来，窗外的蝉鸣渐渐低了下去，只剩下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
两人躺在各自的床上，宿舍里没开灯，只有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，在地上铺了一层银辉。

训练了一天的疲惫漫上来，林清墨翻了个身，面朝李锦程的方向，看着他模糊的轮廓，忽然开口：“海边的日出，真的很好看。”

李锦程也侧过身，目光落在他脸上，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，却温柔得不像话：“嗯，比不过你好看。”

林清墨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，抬手往他那边扔了个枕头，枕头轻轻砸在李锦程身上，又弹了回去。

“油嘴滑舌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眼底却满是笑意。

李锦程低笑出声，伸手捡起枕头，抱在怀里：“本来就是。那天你靠在我肩上看日出，阳光落在你脸上，比那轮红日还晃眼。”

林清墨的耳尖微微发烫，往被子里缩了缩，声音闷闷的：“那你还说要抱着我睡，占我便宜。”

“哪是占你便宜。”李锦程的声音近了些，林清墨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，带着灼热的温度，“是想把你护在怀里，怕你半夜掉下床。”

“我又不是小孩子。”林清墨哼了一声，却忍不住想起海边那晚，两人挤在一张大床上，李锦程的手臂搭在他的腰上，掌心的温度烫得他一夜没睡安稳。

“在我这儿，你就是小孩子。”李锦程的声音很轻，像羽毛一样拂过林清墨的心头，“是我的墨宝。”

林清墨没说话，只是攥着被子的指尖微微动了动。宿舍里安静下来，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，还有窗外隐隐约约的海浪声——好像是错觉，又好像是真的。

过了半晌，林清墨又开口，声音软得像棉花：“周毅然他们……以后应该不会再说我了吧？”

“敢说？”李锦程的声音冷了几分，随即又软下来，“有我在，没人敢欺负你。”

林清墨“嗯”了一声，心里暖烘烘的。他看着窗外的月亮，忽然觉得，这样的日子，好像也没那么难熬。

“李锦程。”他轻轻喊了一声。

“嗯？”

“有你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