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的风还带着点料峭的凉意,阳光却已经慷慨地泼洒下来,透过高一(1)班的玻璃窗,在木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林清墨坐在靠窗的位置,脊背挺直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一截白皙利落的腕骨。他身上穿着件纯白的连帽卫衣,帽绳松松散散地垂在胸前,水洗蓝的牛仔阔腿裤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腰线,裤脚随意地堆在白色板鞋的鞋帮上,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。他手里捏着支黑色的按动笔,笔尖在数学练习册上沙沙游走,眉头微蹙,视线落在一道复杂的函数题上,长而密的睫毛垂下来,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。
教室里不算安静,后排的男生在低声讨论昨晚的球赛,前排的女生凑在一起分享零食,可这些喧嚣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,半点没扰到他。他写得专注,连窗外掠过的飞鸟都没分神去看,直到桌角的手机震了震,屏幕亮起,弹出一条未读消息。
林清墨的指尖顿了顿,垂眸扫了一眼。
发信人是李锦程。
【下来一趟,我在你们班门口。】
他的眉峰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,握着笔的力道紧了紧,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无奈。这人才刚安分了半天,又来折腾。他没立刻回消息,也没抬头,笔尖重新落回纸上,试图装作没看见。
可没等他算出这道题的答案,教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:“林清墨,有人找你!”
全班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了过来。
林清墨的笔尖猛地一顿,墨水滴在练习册上,晕开一小团黑色的墨迹。他咬了咬后槽牙,脸上没什么表情,心里却暗骂了一声。他慢吞吞地放下笔,扯了扯卫衣的领口,起身时顺手把练习册合上,遮住那团碍眼的墨迹,这才不情不愿地朝门口走去。
走廊上,李锦程刚结束和老师的谈话。
他站在高一(1)班门口的廊柱旁,身上穿着蓝白拼色的校服外套,拉链没拉,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领口,挺括的领角微微翻折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利落,冷调的蓝与清爽的白撞出利落的少年气,衬得肤色愈发冷白透亮。他刚刚正和大一(1)班的专业课老师站在一起,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竞赛习题集,侧脸的线条利落又凌厉,说话时语速平稳,眉眼间带着点少年人少有的沉稳。老师在他身边点头,指着习题集上的某一页说着什么,他听得认真,偶尔颔首,或是抬手翻页,指尖骨节分明,腕间的银色腕表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,与外套的蓝白配色相映成趣。
直到看见林清墨从教室里走出来,李锦程的眼神才倏地软了下来,连带着唇角都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他对着老师微微颔首,声音压低了些,却足够清晰:“谢谢老师,我明白了,剩下的题我回去再琢磨。”
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着叮嘱了几句“好好准备竞赛”,这才转身离开。
脚步声渐远,李锦程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少年,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纯白的卫衣上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。他迈开长腿走过去,停在林清墨面前,微微俯身,视线与他平齐,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额头。
“怎么才出来?”他的声音带着点戏谑,指尖伸过去,轻轻勾了勾林清墨卫衣的帽绳,“躲着我?”
林清墨往后退了半步,避开他的触碰,眉梢眼角带着惯有的桀骜,语气硬邦邦的:“没空。”
“没空?”李锦程低笑出声,伸手捏住他的手腕,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卫衣布料传过来,烫得林清墨下意识地想挣,却被他攥得更紧,“刚才在写什么?那么专注,连消息都不回。”
林清墨瞪他,眼底没什么真火气,反倒像是被阳光晒得有些晃眼,睫羽轻轻颤了颤:“写作业,不像某些人,都读大学了还往高中部跑。”
“我闲?”李锦程挑眉,另一只手伸过去,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顶,动作自然又亲昵,“刚陪老师聊完竞赛题,特意绕过来看看你,你倒好,还怪我。”
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,触碰到头皮的瞬间,林清墨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耳根飞快地爬上一层薄红。他偏过头,避开李锦程的视线,声音闷了几分:“看我干什么,我又没什么好看的。”
“怎么不好看?”李锦程的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点蛊惑的意味,目光在他身上那件纯白卫衣上流连,从微微敞开的领口,到垂在腰间的帽绳,再到那条宽松的牛仔阔腿裤,最后落在他那双干净的白色板鞋上,“穿白卫衣的样子,很好看。”
林清墨的耳根更红了,他抬手推开李锦程的胸膛,力道不大,却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:“神经病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想往教室里走。
李锦程却没松手,反而顺势拽了他一下,将人拉进自己怀里,手臂揽住他的腰,下巴抵在他的发顶,声音低哑又清晰:“别走,陪我待一会儿。”
少年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,带着阳光的味道。林清墨的身体僵在他怀里,手指蜷了蜷,却没再挣扎。
走廊里的风还在卷着桂花香往教室里钻,林清墨踩着上课铃的尾音快步走回座位,刚把椅子拉开坐下,后颈的热度还没散尽,旁边的江皓就凑了过来,手肘拄着桌沿,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。
“可以啊林清墨,”江皓的声音压得极低,眼神却亮得很,往门口的方向瞥了瞥,“刚才门口那尊大佛,大一的李锦程吧?我瞅着他跟你在走廊上站半天了,啧啧,这阵仗,全院谁不知道他是咱们学院出去的风云人物,今儿怎么有空屈尊降贵来高一晃悠?”
林清墨没吭声,只是把刚才被李锦程攥过的手腕往卫衣袖子里缩了缩,指尖碰到口袋里那枚还带着温度的银色书签,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他把数学练习册重新摊开,笔尖在刚才那道没算完的函数题上点了点,声音淡得没什么起伏,甚至还带着点惯有的桀骜劲儿:“关你屁事。”
“嘿,你这态度,”江皓被他噎了一下,却没恼,反而笑得更贼了,“我可是亲眼看见他把你拽怀里了啊,动作那叫一个自然,你俩这关系,不简单吧?说真的,他是不是看上你了?我听说李锦程在大学里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林清墨抬眼扫了他一下,那双桃花眼天生带着点冷意,眼尾微微上挑的时候,更显得有几分不近人情,“再废话,我就把你上次考试抄我卷子的事告诉老班。”
江皓的声音戛然而止,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,悻悻地撇撇嘴:“行,算你狠。”他顿了顿,又忍不住往林清墨的口袋里瞟了瞟,“不过说真的,他没给你塞点什么?我瞅着他刚才手好像往你口袋里放了一下。”
林清墨的指尖猛地收紧,捏着笔杆的力道大得指节都泛了白。他垂着眼帘,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自在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语气里满是不屑:“能有什么?闲得发慌的大少爷,随手扔的垃圾罢了。”
说完,他不再理会江皓,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起来,沙沙的声响盖过了旁边人不死心的嘀咕。只是那道被反复划了又算的函数题,算了半天,草稿纸上还是一片乱糟糟的笔迹。
窗外的阳光又移了移,落在他摊开的练习册上,映得那页纸边微微发烫。口袋里的书签棱角硌着掌心,像是带着李锦程身上那股清冽又灼热的气息,怎么也散不去。
下课铃刚划破午后的寂静,林清墨几乎是立刻就抓起桌肚里的帆布包,动作略显仓促地往洗手间的方向走。他没去拥挤的公共区域,拐进了楼梯间的僻静角落,背靠着冰凉的墙壁,才缓缓把那枚银色书签从口袋里掏出来。
书签是哑光的银质,边缘打磨得极细腻,不会硌手,正面刻着一枝瘦竹,竹节分明,背面却只烫了一个极简的字母“L”。阳光从楼梯间的小窗斜斜漏进来,落在书签上,折射出细碎的光。林清墨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字母,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。
他当然知道这个“L”代表什么。李锦程的姓,嚣张又直白,就像那个人的性格。
心脏不合时宜地跳快了半拍,林清墨皱了皱眉,有点烦躁地想把书签塞回口袋,却又顿住了。指尖触到的温度,像是还残留着李锦程掌心的热度,烫得他指尖发麻。他盯着那枝瘦竹看了半晌,眼神渐渐沉下去,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——有不屑,有别扭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莫名的悸动。
“不过是个破书签。”他低声嘀咕了一句,像是在说服自己,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把书签放进了帆布包的内袋,又拉上了拉链。
等他磨蹭着回到教室的时候,班里已经炸开了锅。
老班正站在讲台上,身边跟着三个熟面孔——徐晶、张鹏,还有抱着书包、气喘吁吁的刘胖。正是上次夏令营和他们分在一组的那三个人。
林清墨的脚步顿了顿。
“安静安静。”老班拍了拍讲台,笑着扬声,“给大家介绍三位新同学,徐晶、张鹏、刘胖,都是从别的班转来的,大家多照顾。”
话音刚落,徐晶就率先挥了挥手,眉眼弯弯的,很是开朗:“大家好,以后请多指教啦。”张鹏跟着点了点头,话不多,性格看着就沉稳。刘胖则嘿嘿笑了两声,挠了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:“我……我饭量有点大,以后麻烦大家了。”
班里的同学顿时哄笑起来,气氛热络得很。
老班指了指林清墨前排的空位:“徐晶,你就坐这儿。张鹏,你跟徐晶同桌。”又转头看向林清墨身后的位置,“刘胖,那个空位归你。”
三人应声,拎着书包走了过去。
徐晶路过林清墨身边的时候,特意停下脚步,弯着眼睛冲他笑:“真巧啊,林清墨,又当同学了。”
林清墨没什么表情,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,算是回应。他看着徐晶在自己前排坐下,张鹏紧跟着落座,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说着话。刘胖则费劲地挤到他身后的座位,刚坐下,就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,椅子被压得“吱呀”响了一声。
江皓的手肘又捅了捅他的胳膊,声音里满是兴奋:“可以啊你,夏令营的战友都凑齐了,这下咱们班可热闹了。”
窗外的桂香渐渐淡了,被晚自习的寂静压得只剩一缕若有似无的余韵。
林清墨伏在桌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包的拉链,拉链齿硌着指腹,一下又一下,带着轻微的涩意。他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数学错题集,上面的红笔批注密密麻麻,可他的视线却总忍不住飘向桌肚——那里的内袋里,躺着那枚刻着瘦竹和字母“L”的银色书签。
江皓早就撑不住趴在桌上打瞌睡了,呼吸声均匀得像小鼓点,笔尖从指间滑落,在练习册上洇开一小团墨渍。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还有前排徐晶和张鹏偶尔低语的零碎声响,刘胖则埋着头,奋笔疾书地演算着一道物理题,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,他却浑然不觉。
林清墨皱了皱眉,伸手把江皓滑落的笔捡起来,搁在他的桌角。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,指尖却在触碰到笔杆的瞬间,想起了李锦程攥着他手腕时的力道——不算重,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,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卫衣布料,烫得他连骨头缝都发颤。
他烦躁地啧了一声,把视线重新拽回错题集上,强迫自己盯着那道二次函数的最值问题。可脑子里乱糟糟的,一会儿是走廊上李锦程俯身时的眉眼,一会儿是口袋里书签的棱角,还有徐晶转来时笑着打招呼的模样,搅得他心烦意乱。
就在这时,放在桌角的手机震了一下,屏幕亮起,弹出一条微信消息。
是李锦程。
林清墨的心跳漏了一拍,指尖猛地收紧。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讲台上昏昏欲睡的值班老师,又看了看身边睡得昏沉的江皓,这才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拖到桌肚里,指尖点开通话框。
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,带着那人惯有的嚣张直白:【书签收好了?别又随手扔了。】
后面还跟了个挑眉的表情包,像极了他本人的样子。
林清墨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。他咬着下唇,指尖悬在屏幕上,删删改改半天,最后只敲出两个字:【多事。】
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,他恨不得把手机扔出去。
没等他懊恼完,李锦程的消息又弹了出来,这次是条语音。他犹豫了一下,把音量调到最小,凑到耳边。
低沉的嗓音裹着电流声,带着点笑意,像羽毛似的搔在耳膜上:“晚上下自习等我,带你去吃街口那家新开的糖水铺。”
林清墨的指尖一颤,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。
他攥着手机,指尖泛白,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拒绝。可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,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他想起上次和李锦程去吃糖水铺的样子,那人坐在对面,慢条斯理地舀着一碗双皮奶,眼神却黏在他身上,像带着钩子。那时候他们还在夏令营,李锦程是带队的学长,他是被老师叮嘱要多关照的学弟,两人凑在一起的时光,总带着点甜丝丝的暖意,连空气里都飘着奶香。
“林清墨?”
前排的徐晶突然转过身,声音压得极低,手里还捏着一支笔和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。
林清墨猛地回神,飞快地把手机塞回桌肚,脸上的温度还没褪下去,只能强装镇定地抬眼:“怎么?”
徐晶眨了眨眼,眼底带着点窘迫,把草稿纸往他面前推了推:“这道题……我算了好久都没头绪,辅助线画了好几条都不对,你能不能教教我?我看你这道题好像已经解出来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。张鹏也转过头,目光落在林清墨的错题集上,点了点头,语气里带着认同:“他的解题思路一直很巧,你问问他,应该能懂。”
林清墨顺着她指的地方看去,自己错题集上的辅助线画得干净利落,步骤清晰,正是这道题最简便的解法。他垂眸扫了眼徐晶的草稿纸,上面画满了歪歪扭扭的辅助线,中线垂线试了个遍,却都绕进了死胡同。
他的神色缓和了些,指尖点在草稿纸的某一处,声音淡却清晰:“这里不用作中线,也不用作垂线,连接这个点和对边的中点,用中位线定理,一步就能推导出来。”
徐晶恍然大悟,拍了拍自己的脑袋,脸上露出懊恼又欣喜的表情:“原来是这样!我怎么没想到!”
她说着,连忙把自己的笔记本拿过来,递到林清墨面前:“那你能不能再给我讲讲具体步骤?我怕我记不住。”
林清墨没说话,只是接过她的笔,俯身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。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很轻,他的侧脸在台灯的光晕下显得格外柔和,长长的睫毛垂下来,遮住了眼底的烦躁。徐晶撑着下巴,看得格外认真,连呼吸都放轻了些。
张鹏看着两人的互动,唇角勾了勾,没再说话,只是转回去继续埋头做题。
林清墨把步骤写完,把草稿纸递回去,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:“看懂了?”
“看懂了看懂了!”徐晶连忙点头,笑得眉眼弯弯,“谢谢你啊林清墨,你太厉害了!”
她的声音里满是真诚的感激,指尖碰到纸页的瞬间,林清墨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,是她常用的钢笔墨水的味道。
“举手之劳。”他低声道。
“不客气。”徐晶眨眨眼,又转了回去,只是转身的时候,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他攥得紧紧的手。
林清墨看着徐晶认真演算的背影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,心里的烦躁好像散去了些。他重新看向自己的错题集,却发现还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,是李锦程发来的:【不准拒绝。】
后面跟着一个“命令”的表情包。
林清墨咬着牙,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半天,最后还是把打好的“不去”删掉,换成了一个冷冰冰的句号。
发送成功。
他把手机塞回口袋,靠在椅背上,望着窗外的夜色。路灯的光晕透过玻璃,在桌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斑,像极了那晚糖水铺里的灯光。
桌肚里的书签,好像又开始发烫了。
下课铃响的时候,林清墨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绷紧了神经。江皓睡得迷迷糊糊,被铃声惊醒,揉着眼睛问他:“走了走了,回宿舍了,你磨蹭什么呢?”
林清墨没说话,只是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,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校门口的方向。
刘胖已经背上了书包,乐呵呵地凑过来:“清墨,一起走啊?我听说宿舍楼下的便利店新上了泡面,要不要去囤两包?”
“你们先走吧。”林清墨的声音很轻,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,“我还有点事。”
江皓和刘胖对视一眼,都看出了他的不对劲。江皓挤了挤眼睛,一脸坏笑:“哦——有事啊?是不是等那位大人物?”
林清墨的脸瞬间黑了:“滚。”
江皓哈哈笑着跑开了,刘胖也挠了挠头,跟了上去。徐晶和张鹏走在后面,徐晶路过他身边的时候,特意放慢了脚步,笑着说了句:“注意安全。”
林清墨没吭声,只是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,最后只剩下他一个。
窗外的风卷着夜色吹进来,带着点凉意。他背起书包,慢吞吞地走出教室,刚拐到楼梯口,就看到了倚在栏杆上的身影。
李锦程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,帽子戴在头上,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颌线。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,勾勒出挺拔的身形,指尖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串银色的钥匙,金属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。
听到脚步声,他抬眼望过来,眼底的笑意像星星似的,亮得晃眼。
“磨磨蹭蹭的,”他开口,声音带着点笑意,迈开长腿走过来,自然而然地伸手,接过林清墨的书包,“等你半天了。”
林清墨的脚步顿住,看着他熟练地把书包甩到肩上,喉结滚了滚,没说话。
两人并肩走出校门,晚风卷着街边梧桐叶的碎影,在路灯下晃出一片明明灭灭的斑驳。李锦程肩上搭着两个书包,左手插在卫衣口袋里,步子迈得不快,恰好能跟上林清墨磨磨蹭蹭的节奏。
“刚才在教室磨叽什么?”李锦程率先开口,侧头看他,眼底的笑意藏不住,“徐晶找你问问题?”
林清墨的脚步顿了顿,没吭声,只是把脸转向另一边,耳尖却悄悄泛起红。
“不说话?”李锦程低笑一声,伸手捏住他的手腕,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腕骨的凸起,力道不重,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,“我看见她转过去跟你说话了,聊了挺久。”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林清墨挣了挣,没挣开,声音硬邦邦的,像含着冰碴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