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动作小心翼翼，如同在触碰一场易碎的梦境。

临霖在睡意朦胧中，似乎感觉到了额头的触碰，含糊地轻哼了一声，脑袋无意识地在他颈窝处蹭了蹭，寻找更舒适的位置。

这个本能般依赖的小动作，像一根羽毛，轻轻搔刮在泽卡的心尖。

他呼吸微滞，环抱着临霖的手臂又收紧了些许，却依旧控制着力道，生怕惊醒了他。

暗金色的复眼中，冰冷的宇宙星辰倒影渐渐模糊，取而代之的，是怀中人安静的睡颜。那亿万星辰流转的光芒，此刻都仿佛柔和下来，只为了映照这一方小小的温暖。

他就这样抱着他，坐在无垠的星空下。

直到临霖的呼吸彻底平稳绵长，陷入沉睡。

泽卡这才极其缓慢地、尽量不惊动怀中人地，调整了一下姿势。他将临霖打横抱了起来。

临霖比他想象中还要轻。那具属于人类的身体，在他的臂弯里显得如此单薄脆弱，仿佛用力一些就会碎掉。但又是如此温暖、如此真实地存在着。

泽卡抱着他，走下观测台，穿过安静的走廊，回到了寝宫。

“初芽”在角落睁开独眼，看到是泽卡抱着沉睡的临霖回来，光芒闪烁了一下，并没有发出警报，只是安静地注视着。

泽卡将临霖轻轻放在那张巨大的床上，动作轻柔得如同放置稀世珍宝。他拉过柔软的丝被，仔细为他盖好，将被角掖紧。

做完这一切，他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
他在床边坐了下来，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临霖的睡颜。

睡着的临霖，褪去了清醒时那份平静的疏离，显得更加柔软无害。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覆下，嘴唇微微张开一点，呼吸轻浅。

泽卡看了很久，很久。

久到窗外的“天色”开始微微泛白，模拟着黎明的到来。

他终于缓缓伸出手，指尖极轻地、如同描摹般，拂过临霖的眉骨、眼睑、鼻梁，最后停留在那淡色的唇瓣边缘。

指尖下的肌肤温暖而细腻，带着鲜活的生命力。

他的喉结，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。

暗金色的复眼中，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。有满足，有占有，有珍视，还有一种近乎疼痛的温柔。

最终，他只是极轻地、如同叹息般，在那光洁的额头上，落下一个吻。

触感微凉，一触即分。

如同星辰掠过夜空，短暂，却印刻下永恒的轨迹。

他站起身，最后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人，转身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寝宫。

门轻轻关上。

床上，临霖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，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，无意识地往温暖的被窝深处蜷了蜷，唇角似乎弯起了一个极淡、极淡的弧度。

仿佛做了一个温暖的梦。

窗外，人造黎明渐渐亮起，柔和的光芒透过晶壁，洒在临霖安静的睡颜上，也洒在角落“初芽”那柔和闪烁的独眼上。

新的一天，即将开始。

而某些东西，在无声的星空下，在温暖的怀抱中，在安静的凝视里，已经悄然改变。

如同种子落入土壤，在无人看见的深处，默默生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