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霖沉默了片刻，才轻声回答：“我想……快点变强。”至少，强到不会因为一次简单的精神链接就狼狈至此，强到……能稍微看清一些，自己与身边这个存在之间，那令人绝望的差距。

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，但泽卡似乎听懂了。

他摩挲临霖后颈的动作停了下来，转而用指腹，极轻地擦过临霖因为虚弱而格外苍白的脸颊。

“你的精神力很特殊，临霖。”泽卡的声音低沉而郑重，“纯净，凝练，拥有极高的成长潜质。但它现在还处于‘沉睡’阶段，需要温和的引导和时间的积累，不能强行透支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更加深邃：“而且，有我在，你不需要独自去面对‘变强’的压力。”

这句话的言外之意，临霖听懂了。他垂下眼睫，没有接话。

空气安静下来，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。临霖依旧虚弱地靠在泽卡怀里，而泽卡似乎也没有放开的意思，就这么静静地拥着他，仿佛时间在此刻停滞。

直到临霖因为虚弱和放松，眼皮又开始打架，意识渐渐模糊。

泽卡察觉到了他的困倦，这才动作极其轻柔地将人抱起，走向床边。

临霖在半梦半醒间，感觉到自己被小心地放平，柔软的被子盖了上来。微凉的手指再次拂开他额前的碎发。

然后，一个轻柔如羽的吻，落在他的眉心。

“睡吧。”泽卡的声音如同最舒缓的催眠曲，“我在这里。”

临霖在彻底沉入黑暗前，似乎感觉到，床榻的另一侧微微下陷，一个温暖的身体隔着被子，在他身侧躺了下来，手臂隔着薄被，虚虚地环在他的腰际。

没有紧贴，却形成了一个充满保护意味的包围圈。

这无声的守护，比任何言语都更令人安心。

临霖最后一丝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，陷入深度而安宁的睡眠。

泽卡侧躺着，在昏暗的光线中，静静凝视着临霖沉睡的容颜。许久，他才极轻地叹息一声，闭上眼，却并未真正入睡，而是保持着一种半冥想的状态，精神感知笼罩着整个寝宫，也笼罩着身边呼吸平稳的人。

失控的风险需要被控制。

但失控后显露的依赖，以及随之而来的、更加紧密的链接……却让某些被强行压抑的渴望，悄然滋长。

他知道，刚才临霖精神失控时下意识的依靠，以及此刻毫无防备的沉睡，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种变化。

猎物在虚弱时，会本能地靠近最强大的庇护者。

而庇护者，则会将这份依赖，视作最珍贵的馈赠，并因此……更加难以放手。

界限，在一次意外的失控中，再次被悄然推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