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光升朝阳,羲和初揽辔……” 她恍惚喃喃,“逸景何晃晃,旭日照万方……”
阳光灿烂,普照大地,该是多么明亮温暖。她闭着眼,光透进眼皮带来幻觉般的暖意。
就让孩子从羲和母神吧……
羲照。
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从后颈升起,她眼前泛黑,瞬间跌入雪地。
鬼姥山深处,竹逸正在屋里烤火,拿着鞣好的兔皮做护膝。她脚上穿的暖靴就是入冬前才做好的,十分舒服。
突然她听见外面有马嘶鸣,惊得院子里鸡飞狗跳。
她顿时警觉,拎着斧头出去。
这附近有迷阵,正常人和动物不可能进得来。
只见一头雪鬃黑马在院外打转,背上有马鞍和行囊,显然有主人。它不是普通的马,主人肯定也不是普通人,说不定是修士。
竹逸双手攥斧头,左顾右盼,并未看见人。
“嘶——”马急得撩蹄子,面朝来回踱步。
这副模样让竹逸隐约意识到什么,赶紧穿上斗笠蓑衣,踩着木屐,提着斧头跟它走。
一路小跑,绕过半座山,竹逸看见雪地里倒着的女人。若不是马带着,这大白斗篷跟雪地浑然一体,根本发现不了。
她赶忙把斧头挂到腰间,跑过去蹲下翻人,探鼻息。
还有气儿!
竹逸把人一把横抱起来,她不会骑马,只能抱着人往家赶,马跟在后面。路上歇了两次,日头将落才到家。
火炉还烧着,屋里暖和。竹逸将女人一身湿透的衣服全扒了,发现下面全是血,还有剪开缝合的痕迹,顿时感同身受,眼底尽是同病相怜的痛苦。她用火炉上的热水给女人擦洗干净,又赶忙做了个草木灰的月事带给她穿上。
最后把人塞进被窝,扭头出去熬药。
这女人烧得滚烫,幸好她这里有些草药,本来是想春天拿白水镇卖的。她对岐黄仅是摘药之皮毛,所以用药保守。把药放在炉子上煨,她扭头又把马牵到厨房的草棚下,给它弄些米糠拌豆腐渣吃。
马也是饿极了,吃得狼吞虎咽。竹逸看它这么吃,就煮上粟米粥,往里面切了菜叶和腊肉丁,也煨在炉上。
顾柔安稍微有点意识时就感觉到暖和厚重的被褥裹着自己,鼻腔里都是米香和药味,她没有再次昏过去,而是竭力睁开沉重黏合的眼皮。
模糊视野里,一个短发女人坐在马扎上低头做护膝。
“嗬……”
顾柔安开口发出嘶哑的气音,女人抬头,一双黑眸被火光映得晶亮,不说话但笑得亲切。
竹逸没立刻给她吃粥或者喝药,而是先用勺子喂热乎乎的清水。等热水熨平了喉舌和肠胃,才端着粥慢慢喂。
鲜香的粥落肚,顾柔安虽然发着高烧但胃口大开,勺子递过来就张嘴。竹逸看她吃得香,不禁放下心来。喂完一碗粥又喂了一碗药,拿着布巾擦嘴。
“多谢……”顾柔安说话鼻音重,但没那么虚了,“我钱袋……你都拿着用……”
除了用钱感谢,她如今也没什么能给的了。
竹逸摇头,问:“你孩子?”
顾柔安猜到她给自己擦洗身体时看见了,就黯然道:“被抢走了。”
“那你要去哪?”
“北天山脉,我去求大能出山。只有她……能帮我。”
“你也去北天山脉?”
“也?”
“救我的人也是去那,要拜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