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月河倒是和蔼，拢着两孩子上走道：“她就那脾气——不过她的剑道死板较真，与你不合。来，我们去偏堂歇歇。”

偏堂位于整个地窟的斜下方，也不是人为开凿的洞窟，而是纯天然的温泉洞。宽敞的洞窟铺着白石，很干净。往里面有几个洞穴有温泉池、屏风和储物柜，大家会泡澡休息，喝茶吃点心，聊方才的锻造之事。

嬴月河在洞窟的宽敞处站定，拿了两根金属棍，递给行涯一根，把面具推到头顶，姿态随意道：“来，过过白剑。”

“是。”

行涯想着好好表现，于是招招迅猛，近乎冒犯。嬴月河毫无介意，反而认真地接招喂招，观察小孩的行剑方式。

金属棍当当响，最后是嬴月河出招止住她。她微微喘气，紧张不安地等待审判。

“你有点长息姑母年少时那股劲，可惜她闭关了。”嬴月河笑道，“去找嬴衡，她能教你。”

嬴行涯还听不太懂，茫然被天尧带出去，路上天尧与她解释：“衡姑母是长息姑姥唯一的徒子，你要是拜入其下，那就是长息剑尊的徒孙了！”

这样的好事把嬴行涯砸晕了，她呆呆反问：“我真的可以？”

“你怎么一点信心都没有！”嬴天尧一巴掌拍在她后背，力气之大像是恨铁不成钢，拍得行涯踉跄两步，“想想你来拜师的决心！”

行涯被她拍得差点把肺吐出来，也瞬间清醒了。

她一直以来靠着那股不服输的劲强撑着，和她们那种与生俱来的自信笃定不同，她的倔强是脆弱的。但唯有踩着这份摇摇欲坠的倔强，才能去往下一个境界，也许在那里，她能有一份笃定从容的自信。

“我可以！”她用力点头。

“你当然可以。你的剑法很灵，是天生的剑修。”

两人乘坐山脊梯上行，中途由于有一批货箱急着下行，她们就半道出梯，换乘别的。

山脉里不止一个山脊梯，但只有这个主梯是直达的。因为恒宗万年不曾人工开过山道，都是顺着山体本来的缝隙开路。

她们路过几个天然山窟，里面的机械正在自动加工生产飞盒。行涯探头看了一眼，白色的盒子堆叠，宛若山墙。

“做这么多？”

“是啊，天脉的范围肯定是要扩张的。”

行涯想到之前脉珠说的覆盖北天山脉计划，所以之后看到很多打造出的机械部件也没有多看多问。倒是嬴天尧看见那些机械部件，疑惑地挑了挑眉，眼底掠过一抹怪色。

她们转乘几个副梯，最后出来的位置正好是嬴衡姑母修行的山谷附近，只需再飞几十里就到了。

山谷幽静，厚雪常年不化，有一道不冻寒瀑，自高处奔流直下汇入冰湖。

行涯来之前以为衡姑母的修行是像那些男人一样在瀑布底下扛水流，但到了之后才发现她是在冰湖薄薄的冰面上与瀑布练剑。

“看着简单，其实可难了。”天尧话语间的敬佩根本压不住，显然是练过这个，“不用任何真气，瀑布的力量会直接打在兵器上。要扛着这样的力量练武，无论出招还是收招都要平稳，还不能足下借力，否则冰面会瞬间裂开，我每次练都掉湖里。”

行涯听她说，想象着万钧之力压在剑身就感到窒息，再看衡姑母平静轻松的剑法，不禁也心生敬佩。

天尧刚准备上前，嬴衡就收了剑，从冰面走上湖岸，显然早早感觉到有人来。

嬴宫修士的身量都高，嬴衡也不例外，她一身素衫，手袖高卷，小臂肌肉清晰可见，麦色肌肤被水覆出薄薄的光泽。手掌是武修常见的宽厚，指关节难免变形，掌心厚厚的茧泛白。

她的面容普通，单眼皮，颧骨高。眸色并非纯黑而是铁灰色，发色也一样，在原本朴实沉静的气质中平添几分沧桑。

“月河已经与我说了。我不试你白剑，你只要告诉我你从前都是怎么学剑练剑。”嬴衡说话也直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