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行涯忙回：“我十岁前跟着师兄弟们一起练剑，学了基础。后来家里不让我学了，我是远远偷看，然后自己模仿。”

“怎么模仿？”

“我依照他们的动作用剑，有不顺的地方，我自己瞎琢磨，反复练，直到顺畅。”

“不觉得枯燥？”

“不！这对我来说是最有趣的事。”

嬴衡目露欣赏，点头道：“你应该知道我师承长息剑尊，我们师门的剑法很特殊，没有固定的成套剑式，只有基础功。如何运用基础功，如何在丰沃的土地上播种出自己的森林，都要看你自己的悟性——说起来有点难，但你不必担心。恒宗没有从一而终的要求，一切循心便是。你未来不适应，想改道也无妨。你考虑好就可以唤我师尊，今后随我练剑。”

行涯第一反应是惊讶、不安和自我怀疑，随后坚定地鼓起自信：“师尊！”

“很好。”嬴衡笑着伸手抚摸孩子的脑袋，“天脉记名。”

她的脉珠轻轻亮起：“嬴衡，嬴行涯，结为师徒。”

天脉谱上，嬴行涯这个孤零零的小点第一次与另一个圆点连线。

“时候还早，我现在就能教你。我们从最基础的‘持剑’开始……”

嬴天尧看姑母开始授课，于是满心欢喜地悄无声息退开。嬴行涯专心听师尊说话，并未注意到天尧的离去。

这一别，两人就再无交集。

每天太阳才升起，嬴行涯已经跟师尊练上剑了。她原本的基础功被全部废弃，一招一式都要从头打基础。开始都是慢动作，确保能剔除她原本的坏习惯。然后慢慢加速，通过反复的练习把它们变成本能。

嬴衡性子平实，带孩子很有耐心，会把每个要点细细分说清楚，就算孩子总是做不到也不急，反而让她歇歇，引她看雪看云，指着雪雀说这些小家伙打架也厉害，能演变出多少招式。

除了剑道，嬴衡便没什么话，也没什么交际生活。大多数时候行涯练剑，她也在旁边对着瀑布练剑。

不过偶尔会有一个飞盒落在山谷里，送来绑剑柄的纱布。

嬴衡的剑也是上古兵器，通体银白，刻有“姱”字。剑柄有雕刻的云纹便于抓握，但剑修都会用纱布或者棉布缠绕，从而更加适手。那飞盒送来的纱布质地特殊，像是用几种特殊的材料共同织造，强韧耐磨。

嬴行涯注意到师尊每次拿起纱布都会露出温柔的笑意和怅然，令她十分好奇，不过碍于师尊性情内敛，就没打听过。

等太阳落下，行涯回小院服药。

她坚持喝药，腿骨的疼痛一日日减轻，个头渐渐拔高，体格也壮实起来。虽然筋肉还没完全长起来，但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挺拔精神。经络舒展开，连运气都顺畅了，可谓是事半功倍。

夜里，她都是潜心打坐。师尊已经传授了适配剑法的心法，她的内功进步速度愈发地快。若无意外，三年内必能步入金丹！

这样的生活里，她几乎没空想别的，时间于她而言不过是雪融冰消，山脉复绿。

入夏后的一天，师尊忽然跟她说：“我要陪你姑母外出，你也放个假。夏天了，和大家出去玩玩吧。”

这是嬴衡第一次跟行涯用“你姑母”这种模糊的称谓提到别人，平淡之下特殊的暧昧让行涯不由自主看向师尊腰间佩剑的剑柄。嬴衡下意识按住剑柄，挡住了纱布。

此地无银三百两。

嬴行涯笑着点头：“好的师尊！”

次日，嬴行涯照旧晨练，忽然脉珠响起：“来自嬴天尧的传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