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柘看着他又抬手去拿酒瓶,终是忍不住叹气,按住他的手,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无奈:“不是我说你,你这阵子魔怔了吧?以前滴酒不沾,现在三天两头约我们出来喝,次次都是为了林栀荫那点事,江逾白那小子再折腾,也犯不着把自己熬成这样啊。”曹景术望着季辞安眼底难散的郁色,也微微蹙眉,沉声附和:“你向来自持,如今频频借酒消愁,只会乱了心神,反倒守不好该守的,不值当。”
季辞安挥开陆柘的手,眼底蒙着浅淡的醉意,声音含糊却执拗:“除了喝酒,我还能怎么办……看着他们天天同行,聊设计聊到尽兴,我连靠近都只能借着学长的名头,我怕再不去找你们,这些心事压得我喘不过气。”他指尖摩挲着那枚椰叶银饰,冰凉的触感压不住心底的燥热,往日里的从容早已被满心的忐忑取代,唯有在兄弟面前,借着酒劲,才能稍稍纾解那份求而不得的执念。
陆柘看着他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,终是软了语气,重新给他满上一杯,却只倒了浅浅一口:“行了行了,陪你喝,但不能多喝,真熬坏了身子,谁还护着林栀荫?放心,兄弟俩陪着你,哪怕等,也陪你等她看见你的那天。”曹景术默默递过一串烤串,淡声道:“先垫垫肚子,空腹喝酒伤胃,她要是知道你这般作践自己,未必不心疼。”
夜色更浓,烧烤摊的灯火映着三人的身影,烟火气裹着酒意,季辞安低头咬了口烤串,眼底的湿意悄然漫开,原来连他自己都没察觉,这份隐秘的暗恋,早已让他乱了方寸,唯有一次次借酒消愁,在兄弟的陪伴里,才能寻得一丝喘息的余地。
几瓶冰啤见底,晚风一吹,酒意彻底上头,季辞安指尖撑着桌沿都稳不住身形,脸颊泛红,眼底蒙着一层醉意的氤氲,往日里的沉稳自持尽数褪去,只剩藏不住的脆弱与执念。他还想伸手去开新的酒瓶,手腕刚抬就被陆柘按住,“别喝了,再喝该醉倒了。”
他挥开陆柘的手,动作带着几分酒后的笨拙,声音含糊却执拗,嘴里反复念着林栀荫的名字,尾音拖得长长的,满是委屈:“栀荫……林栀荫……”说着又拿起桌上的椰叶银饰,指尖摩挲着纹路,眼神放空,呢喃着碎语,全是平日里不敢说的心里话,“她爱吃甜糯南瓜,怕绣针扎手,黎锦最爱椰叶纹,走夜路爱贴墙根……我都知道,我全都知道啊。”
曹景术扶着他的胳膊,怕他栽倒,沉声劝:“我们知道你懂她,别念叨了,送你回去。”季辞安却猛地摇头,头一歪靠在椅背上,眼底泛起湿意,语气带着酒后的酸涩与不甘,对着空气喃喃,像是在跟江逾白较劲,又像是在自我剖白:“他说他和我有共同点,都喜欢她……可他不懂她,他只懂和她聊设计,他不知道她熬夜画稿会胃疼,不知道她想家会偷偷哭,不知道她绣坏纹样会懊恼好久……”
陆柘看着他这般模样,满心心疼,又无可奈何,只能顺着他的话安抚:“是是是,他不懂,就你懂,就你最疼栀荫。”这话像是说到了他心坎里,季辞安缓缓点头,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,笑得又傻又落寞:“我想送她回家,以前想送,她家人在……现在送,有人和我抢……我是学长,我只能是学长……”
说着,他忽然红了眼眶,抬手捂住脸,声音闷闷的,带着压抑许久的委屈与无措:“我没底气……我比她大一岁,我会毕业,我留不住她……她喊我学长,从来都是学长……”酒意翻涌,心事上头,平日里藏得最深的卑微与恐慌,借着醉意尽数宣泄,没有半分遮掩。
烧烤摊的烟火缭绕,映着他泛红的眉眼,他渐渐没了力气,靠在曹景术肩头,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呢喃:“黎锦拓本我给她备好了……椰香糖要带椰叶印花的……她要做设计师,我想陪着她……”到最后声音越来越轻,含糊不清地落进晚风里,只剩浅浅的呼吸声,彻底醉昏了过去,眉头却依旧皱着,像是在梦里都在为这份没底气的暗恋焦灼。
陆柘叹了口气,和曹景术一起架起他的胳膊,费力地扶着他起身,季辞安身形清隽,醉后却浑身发软,Weight 全压在两人身上。夜色沉沉,路灯将三人的身影拉得悠长,季辞安脑袋歪着,偶尔还嘟囔一句“栀荫,等我”,陆柘看着他,无奈摇头:“这小子,为了林栀荫,真是把自己折腾惨了。”曹景术沉默颔首,眼底满是了然,少年人的暗恋,连醉酒后的心绪,都全是一人之名。
两人扶着醉醺醺的季辞安往小区走,晚风拂过,带着烧烤的烟火气与淡淡的酒气,他梦里呓语不断,全是关于林栀荫的细碎日常,那些藏在学长之名里的惦念,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心意,终在醉酒后,借着无意识的呢喃,悄悄说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