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，季辞安在兼职后厨洗盘子，满身油污，疲惫不堪，手机放在一旁，震个不停，擦干手点开，全是林栀荫的消息，长长的一大段，字字恳切，带着委屈与执拗。

「季辞安，我知道你高三压力大，但我不信压力能让一个人彻底变样。你从前会记得我不吃香菜，记得我怕黑，会绕远路送我到家门口才走，这些怎么可能说忘就忘。我今天又去高三楼下等你了，看见你跟女生说笑，可你眼底的落寞骗不了人。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？哪怕你让我等，我都愿意等，哪怕高考结束你再告诉我，我都能等。别用这种方式推开我，我不怕苦，不怕等，就怕你一个人扛着所有，就怕我们真的到此为止。」

他看着消息，指尖抖得厉害，手机差点滑落，后厨的蒸汽模糊了视线，分不清是水汽还是泪水。白天她拦着他追问的模样，蹲在梧桐下崩溃的身影，一遍遍在眼前闪过，心口像被死死攥住，疼得无法呼吸。催债人白天上门砸门的场景还历历在目，那些凶狠的话语一遍遍在耳边回响，他逼着自己狠下心，指尖用力敲下文字，每一个字都像在凌迟自己。

「我说过了，别自作多情，所有事都是你臆想的。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牵扯，再发消息我就拉黑了。」

发送完毕，他把手机塞进兜里，继续埋头洗盘子，水流哗哗作响，掩盖住他压抑的呜咽，肩头剧烈抖动，手上的伤口沾到水，钻心的疼，却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。他多想回复她我在，我很难，我想你，可他不能，唯有绝情，才能让她彻底死心，远离自己这摊烂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