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日来，季辞安总故意在高三楼道、校门口等女生扎堆的地方停留，和同班女生说说笑笑，一改往日跨级找林栀荫的模样。林栀荫放心不下，趁着课间休息，攥着刚整理好的设计素材，快步跑到高三楼道，想问问他最近为何这般反常，却远远就看见他被女生围着，眉眼间装出来的温柔，刺得她眼睛发酸。

她犹豫许久，还是走上前，轻声唤他：“季辞安。”他抬眼看见她，神色瞬间冷淡下来，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，语气敷衍又疏离：“你来这儿干嘛？高二不用上课？”身旁女生疑惑打趣：“辞安，这是你妹妹啊？看着好小。”他淡淡应声，字字诛心：“普通学妹而已，不熟悉。”

林栀荫的脸瞬间惨白，手里的素材散落一地，指尖攥得发白，声音带着难掩的哭腔：“普通学妹？你以前每天都来高二找我的，你说过会陪我一起备考的。”“以前是以前，快高考了，我没空跨级瞎跑。”他低头避开她泛红的眼眶，心底像被刀割，每一句狠心的话，都耗尽了他全身力气，他怕多看她一眼，就会破功，就会忍不住把家破人亡的遭遇告诉她，连累她陷入自己的绝境。

陆柘撞见这一幕，趁没人时一把揪住季辞安的衣领，怒声骂道：“你是不是有病？她特意跨级来找你，你就这么伤她？你忘了从前你天天跑高二楼道，就为了见她一面？”季辞安一把推开他，眼底布满红血丝，声音沙哑又绝望：“我不这么做，她会被我拖下水！催债的已经准备动手了，我只能让她死心，让她彻底忘了我！”他靠着墙壁滑坐下去，肩头剧烈抖动，“跨级的距离，本该是我们慢慢靠近的台阶，现在却成了我推开她的理由”

一连几天，林栀荫都守在高三教学楼楼下的梧桐旁，放学铃一响，就盯着楼道口，哪怕看见季辞安和女生说说笑笑走出来，也不肯走。她总觉得，他眼底的笑意是装的，他的疏离是假的，那个会把她护在身后的少年，不会突然就变了心。

这天放学，季辞安和女生并肩走出楼道，远远就看见梧桐下的林栀荫，她穿着干净的高二校服，孤零零站在那里，目光死死黏在他身上。他心口一沉，故意抬手揉了揉身边女生的发顶，说笑间脚步没停，连眼神都没斜一下，看着他和女生并肩走进校门，全程没往那方向看一眼。从前他总会早早等在门口，跨越人群走到她身边，接过她沉重的书包，陪她走到高二教学楼，如今却连跨一步的距离，都觉得多余。

直到走出很远，他才借着拐角的阴影回头望，看见林栀荫蹲在梧桐下，肩膀剧烈抖动，他攥紧手心，指甲掐进肉里，眼底的冷漠瞬间崩塌，只剩无尽的心疼与绝望。陆柘走过来拍他的肩，叹着气骂：“你真能忍，就不怕她一直耗着？”季辞安声音沙哑，目光死死盯着那抹单薄的身影：“耗着总比跟着我遭殃强，让她慢慢失望，总会放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