骑士团的屋顶，是蒙德城最高的地方之一。

艾琳娜坐在屋脊边缘，双腿悬空，夜风掀起她的衣角。她手里握着那枚冰蓝色的吊坠，月光洒在上面，像一汪碧蓝色的湖水。

"找到你了。"

方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他翻过屋脊，在艾琳娜身边坐下，重刀横放在膝盖上。

"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？"艾琳娜没回头。

"阿敏说的。"方向笑了笑，"她说'凶姐姐肯定在屋顶，因为那里视野最好，方便逃跑'。"

"……那丫头。"艾琳娜嘴角抽了抽，"越来越没大没小了。"

"派蒙们都这样。"方向望向远方，"风龙废墟的方向，黑雾更浓了。"

"嗯。"

"害怕？"

"不怕。"艾琳娜握紧吊坠，"只是……有些想他。"

她低下头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："以前每次出任务前，父亲都会坐在我房间门口，给我讲一个故事。讲他年轻时的冒险，讲他如何遇到母亲，讲……讲他为什么当上游侠。"

"为什么？"

"因为自由。"艾琳娜抬起头，湖绿色的眸子映着月光，"他说，骑士团有骑士团的规矩，但游侠可以只凭本心行事。看到不平，拔刀相助；遇到弱小，伸手庇护。不需要勋章，不需要认可，只要问心无愧。"

她顿了顿，苦笑："但我当上游侠后，做的第一件事却是复仇。追踪深渊教团，不是为了庇护弱小，是为了找到父亲。这算不算……违背了他的教导？"

方向沉默片刻，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。

是一枚硬币，地球带来的，边缘已经磨损。

"这是我母亲给的。"他说，"但穿越到这个世界前，我最后一次见的人……不是她。"

艾琳娜侧头："是谁？"

方向握紧硬币，目光变得遥远。

"唐诗情。"他说出这个名字时，声音有些涩，"我的……女神。至少，是我心里的女神。"

艾琳娜挑眉，没有打断。

"那天，"方向笑了笑，但笑容里带着苦涩，"我终于鼓起勇气约她。"

"然后呢？"

"然后，"方向低头看着硬币，"她答应了，我们准备在周末去玩，骑着永久牌自行车，栽着她。我还准备了向她展示自己的撒网捕鱼，结果……"

"结果？"

"结果我出租屋里嚣张，再睁眼，就在提瓦特的沙滩上了。"

艾琳娜愣住。

"所以，"方向的声音很轻，"我连一句'对不起'都没能说。她应该等了很久吧，或者……根本就没等，我直接这样离开了。"

他苦笑："我准备了那么久的约会，最后连面都没见到。"

夜风吹过，带着蒲公英的淡香。

艾琳娜沉默了很久，忽然说："她会等的。"

"什么？"

"如果她是值得你喜欢的人，"艾琳娜看着自己的吊坠，"她会等的。就像我等父亲一样。三年，五年，十年……只要有一丝希望，就会等下去。"

她转向方向，目光认真："所以，你要回去。回到你的世界，告诉她，你不是故意失约的。告诉她，你在另一个世界，变成了很厉害的人。"

"很厉害？"方向失笑，"我？"

"很厉害。"艾琳娜说得肯定，"能驾驭风元素，能斩杀深渊魔物，能……"

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下去："能让一个只知道复仇的游侠，重新学会笑。"

方向愣住。

两人对视，月光洒在他们脸上，像一层温柔的纱。

"艾琳娜……"

"嗯？"

"如果我回去，"方向说得缓慢，但每个字都清晰，"我想带你一起。带你们一起。十个派蒙，加一个凶姐姐，还有……"

"还有什么？"

"还有，"他笑了笑，"让你见见唐诗情。让她知道，我在这个世界，遇到了多厉害的同伴。"

艾琳娜的耳根红了。

"……谁要见你女神。"

"那不见？"

"……见一下也行。"她别过脸，声音更小，"看看是什么样的人，能让你练三天切牛排。"

方向笑出声，笑声在夜风中传得很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