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口下方,比想象中更深。
艾琳娜抱着风之种,在黑暗中坠落。冰元素在周身形成缓冲,让她缓缓落地。四周是潮湿的岩壁,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某种……熟悉的气息。
"父亲?"她的声音在通道中回荡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微弱的风声,像某种遥远的呼吸。
风之种在怀中微微发光,指引方向。艾琳娜顺着光芒前行,通道越来越窄,最后变成仅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。
她挤过去,眼前豁然开朗。
那是一个小型石室,中央有一个石台。而石台上,盘坐着一个身影。
银白长发,佝偻的背,破烂的游侠披风。他的双手结着古老的风神印记,微弱的风元素力从掌心流出,与周围的紫黑雾气对抗。
那些雾气像活物般蠕动,试图侵蚀他,却被风元素一次次逼退。
"……父亲……"
艾琳娜的声音颤抖,像三年前的那个夜晚,她在风龙废墟外哭喊,却无人回应。
身影微微一动。
菲尼克斯抬起头,露出与艾琳娜相似的湖绿色眼眸。只是那双眼睛,已经浑浊,布满血丝,像干涸的湖。
"……艾琳娜?"他的声音嘶哑,像砂纸摩擦,"……是梦吗……"
"不是梦。"艾琳娜冲过去,却在石台前三步被弹开。
一道紫黑色的屏障,将菲尼克斯与外界隔绝。那些雾气不是攻击他,而是在保护他——或者说,保护深渊教团最后的"种子"。
"别过来……"菲尼克斯艰难地说,"屏障……会侵蚀你……"
"我不怕!"艾琳娜再次尝试,冰元素与屏障碰撞,却被吸收转化,"父亲,我来了,我来救你出去!"
"……救我?"菲尼克斯扯出一个笑,比哭还难看,"……傻孩子……我早就被侵蚀了……三年……他们用我的血……绘制阵法……"
他抬起手,露出手腕上的伤痕。不是一道,是无数道,像被反复切割的树皮。
"……但我没让他们……完全控制……"他的风元素再次流转,将逼近的雾气逼退,"……用最后的力量……压制下面的东西……"
"下面的东西?"
菲尼克斯看向石台下方。那里有一个漆黑的洞口,比艾琳娜下来的那个更深,更暗。风之种的光芒照过去,隐约可见某种……巨大的轮廓。
"……风龙的残骸……真正的核心……"菲尼克斯的声音很轻,"……深渊教团想唤醒它……用我的身体……作为容器……"
艾琳娜瞳孔骤缩。
"……但我拒绝了……"菲尼克斯咳嗽着,黑血从嘴角溢出,"……所以他们把我困在这里……既不能死……也不能逃……"
他看向艾琳娜,目光复杂:"……你不该来的……这是陷阱……他们等你……等你的神之眼……"
"我知道。"艾琳娜跪下,双手按在屏障上,冰元素与紫黑雾气对抗,"我知道是陷阱,但我还是来了。"
"……为什么……"
"因为你是我的父亲。"她的泪水滴在屏障上,瞬间被蒸发,"因为你教过我,游侠的责任是守护。而你,是我最想守护的人。"
菲尼克斯愣住。
然后,他的眼眶红了。三年没有流泪的眼睛,在女儿面前,终于湿润。
"……长大了……"他轻声说,"……真的长大了……"
石室外,传来脚步声。
方向和派蒙们冲了进来——他们终于突破了上方的封锁,但每个人都带着伤。方向的左臂被深渊能量灼伤,阿医的药囊已经空了,阿勇阿力的衣服破破烂烂,阿吃怀里还紧紧抱着风之种的空壳。
"姐姐!"阿吃看到艾琳娜,想冲过去,被方向拦住。
"别打扰他们。"方向轻声说。
他看着石台上的菲尼克斯,看着跪在屏障前的艾琳娜,看着这对被紫黑雾气分隔三年的父女。
"……伯父。"他开口,声音沙哑,"我们是艾琳娜的同伴。我们来,带你们回家。"
菲尼克斯看向他,又看向艾琳娜,目光中多了某种释然。
"……同伴……"他重复这个词,像品味某种珍贵的酒,"……你找到了……很好的家人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