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嗯。"艾琳娜没有回头，但声音带着笑，"他们吵吵闹闹的，但……很好。"

派蒙们安静地围在石室边缘，没有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。阿医默默准备好最后的净化药膏，虽然知道可能用不上。阿吃咬着手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
"……姐姐终于找到爸爸了……"她小声对阿敏说，"……太好了……"

"嗯。"阿敏点头，小爪子攥得紧紧的，"太好了。"

但气氛很快凝重起来。

石台下方，那个漆黑的洞口，传来某种……脉动。像心跳，像呼吸，像某种古老的存在正在苏醒。

"……它要醒了……"菲尼克斯的脸色变了，"……月蚀……要结束了……最后的时机……"

"什么时机？"艾琳娜抬头。

"……要么……我彻底被侵蚀……成为它的容器……"菲尼克斯的声音很轻，"……要么……有人代替我……用纯净的神之眼……重新封印它……"

"我来！"艾琳娜毫不犹豫。

"不行！"菲尼克斯和方向同时喊。

"你的神之眼……刚觉醒……承受不了……"菲尼克斯艰难地说，"……会死的……"

"那怎么办？"艾琳娜的声音在发抖，"看着你被侵蚀？看着它苏醒？看着蒙德被毁灭？"

没有人回答。

洞口的脉动越来越强，紫黑色的雾气开始疯狂涌动。

菲尼克斯看着女儿，看着这个已经长大、已经找到家人、已经不需要他保护的女儿。

然后，他笑了。

像多年前的那个黄昏，他在风起地抱起累睡着的她，说："艾琳娜，知道游侠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吗？"

"是牺牲。"他说，声音平静，"为了守护的人，甘愿牺牲一切。"

"父亲——"

"但我改主意了。"菲尼克斯的风元素突然爆发，不是对抗雾气，而是……将雾气全部吸入自己体内，"游侠最重要的品质，不是牺牲。"

"是让重要的人，好好活着。"

他的身体开始膨胀，紫黑色的纹路爬满全身。但他看向艾琳娜的目光，依然温柔。

"……风之种……"他伸出手，穿透屏障，将最后的风元素注入艾琳娜怀中的空壳，"……还有最后一个用法……"

"……父亲！"

"……回家吧……"他的声音越来越远，"……替我……烤苹果……给那个……吵吵闹闹的小家伙……"

"……然后……告诉她……"

"……她的伯父……很喜欢她……"

光芒爆发。

不是紫黑色，而是纯净的、温暖的、像夕阳般的橙色。

菲尼克斯的身影，在光芒中消散。

而洞口的脉动，终于……停止了。

艾琳娜跪在地上，怀里抱着重新发光的风之种，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。

"……父亲……"

石室外，派蒙们终于哭出声。

阿吃抱着阿医，阿勇阿力抱在一起，阿学阿敏低着头，阿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，看着光芒，小声说："……风……好舒服……伯父……在笑呢……"

方向跪在艾琳娜身边，没有说话，只是握住了她的手。

光芒散去，石室恢复平静。

只有风之种，在艾琳娜怀中，一跳，一跳。

像心脏。

像某个人的，最后的告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