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浓厚的血腥味充盈了所有人的鼻腔。
姜衡手中的剑不由得松了一瞬,他反复辨认多次,才勉强相信眼前犹如炼狱的场景是曾经的衡天流宗门。容遥面对着残酷的场景也不由得捂住了口鼻,她上前拉住摇摇欲坠的姜衡的手,以安慰的语气说,“殿下……”
云既疏淡然地看着裂缝关闭,他们在凌云岛中待的这几日,对于外界来说只不过是弹指一瞬。她和第七刃霜在这里制造的人间惨剧和他们离去前一模一样。
“谁做的……”
姜衡的声音发抖。
“谁做了这一切……”
温予炩隔着姜衡直直看着云既疏,面对着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场景,似是在用无声的目光催促着云既疏。
“我做的。”
第七刃霜干咳了一下,从地上坐了起来。他以锁镰支撑着身体,擦了擦嘴角的鲜血,冲着姜衡的背影挑衅地笑了。
“全都是我做的,怎么样?”
姜衡的目光投来,冰冷如同寒霜。他手中提起了长剑,朝着受了重伤无力反抗的第七刃霜走去。
他大笑道,“多好的正派作风,出了秘境便翻脸不认人了,要不是我,你以为你们能活着出来?”
姜衡的脚步顿了一下,不错,当时若不是第七刃霜帮温予炩挡住了那一击,他们绝无可能打败烛龙。
温予炩却突然提点他,“殿下,不要停,现在是杀了他的最好时机。”
姜衡指尖捏了捏剑柄,继续向第七刃霜走去。第七刃霜挣扎了一下,似乎想要站起来与姜衡展开最后堂堂正正的决战,却终究无力挣扎,任由他的剑锋抵上他的咽喉。
可是,姜衡忽然察觉身后异变,惊讶发现温予炩没有与他在一起,反而将剑锋指向了面无表情的云既疏。
“温予炩,你要做什么?你疯了吗?”
他却不搭理他,牢牢地看着云既疏,唇里吐出一句话,“你选我还是选他?”
所有人都被温予炩这句话搞懵了,他毫不在意他们的眼光,只是看着她。只有云既疏独自明白,他在逼她,问她是否还愿意在此时和第七刃霜站在同一立场。如果她选择了第七刃霜,那么温予炩就会在这里彻底与她决裂。
云既疏默不作声。
一种淡淡的苦涩涌上第七刃霜的心头。
因为她不说话,所以他猜到云既疏一定会选那个答案。
即便他如此不客气地将她逼入两难,她也还是会选他。她对自己的救赎,或许只有在秘境里分出的一丝灵气而已,可即便如此,他却甘愿为她献上生命。
他就抢先笑了,“既疏,不要那么为难了。”
她的眉眼略带惊异地落在了他身上,从温予炩身上移开,又一次看到了自己,仅是这样,他就已经觉得非常满足。
第七刃霜问,“我猜,如果你不杀他,你是不是就会死?”
云既疏顿住了,不知该如何回答第七刃霜。
他说,“因为我想不出其他的原因了,我试了一下,就明白了,从头到尾就只有这一个原因,对不对?”
她说,“是。”
第七刃霜站了起来,“有你这句话,我就满意了。答应我,你一定要做到。”他将见云置于颈边,绽开了期许的笑容,
“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。”
血花飞溅到了空中。
他的身体重重地向后倒去。
姜衡和温予炩都愣在了原地,只有云既疏突然慌张起来,跑到第七刃霜身边。白色的裙角沾上了第七刃霜的血,大片大片地绽开红花。
她的手指染上了大股大股冒出来的血花,看着没了呼吸的第七刃霜,犹愣在原地,她从来没想到第七刃霜竟然甘愿为她做到如此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