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……”她话语颤抖。
他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发觉的?从哪句话?他好像很轻易地就猜到了自己所有举动的含义。
他从什么时候起……愿意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?
温予炩大步走上前去,抓住了他的手腕,厉声质问,“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?”
云既疏犹自沉浸在震惊中。
“云既疏,什么叫你会死?”他仍旧喋喋不休地逼问。
她抬头看着温予炩,冷静地挥开他的手,静静后退了几步。她忽然觉得有些东西不一样了,长久以来,她以为她还能与眼前人斡旋,还能顾念旧情说服他能帮自己违抗天道。
可是第七刃霜仅仅与她相识不过几月,就能为她做到如此地步。
而温予炩大约不会那么做吧。
心中怀着这个疑问,她看着温予炩着急的眼神,像是忍不住委屈一般,在只有他能听到的距离里轻声吐出实情,“我不杀了姜衡,我就会死。”
他的表情犹如被雷击中,震惊之中,握着她手腕的手微微松开了。
云既疏察觉到了手上的力道松开了,心中猛然痛了一下。
她明白了,他不会那么做。
她强行从他手中抽离出来,转而恢复到冰冷的表情,“现在你知道了吧。”
温予炩再也无法言语,只是向后无力地退了好几步。“你说的是真的吗?”
云既疏握紧见月对准了温予炩,重复道,“是真的,这就是你要的所有答案。现在来吧,你要杀了我吗?”
那柄长剑上流转着淡紫色的光芒。
温予炩却嘴唇颤抖,对着神色坚决的云既疏,他手握紧几遍,终究拿不起剑,只是沉默的低下了头。
叮啷一声。
长剑落地。
云既疏愕然。
温予炩浑浑噩噩,冲着云既疏苦笑了一下,“若是如此的话,那还真是个残忍的玩笑。”
说完,他掐诀离开了原地,只留下与姜衡面面相觑的云既疏。
他的目光满是疑惑,仿佛在问温予炩的话是什么意思。她觉得头好痛,就说,“你快去追他吧。”
姜衡离开之后,满目血色的平地上只剩下了云既疏和第七刃霜的尸体。她就地为第七刃霜立冢,低头去为他敛尸时,发现他手里紧紧握着名为见云的锁镰不愿放开。
她还是不懂为什么他能为自己做到如此地步,或许这就是他,疯疯癫癫,却随心所欲。
云既疏携着见月走在灵枢万峰谷底的巨湖边,当所有人离开后,这里变得异常安静,不知走了多久,天际的渐渐泛出朝霞,映着湖面金光淡淡,映得漫山遍野的血迹犹如开出了凄美的杜鹃花。
她忽然看见湖尽头的码头上坐着一个少女的身影。月华平静坐在码头的木板上,赤脚将足尖探入湖中,点出一轮轮涟漪。
这座山里的万千生灵都死了,唯有月华和她两个活人而已。
她好像一直在等她。
等到云既疏靠近驻足在她不远处时,月华静静瞭望着山顶的红光,说,“你终究下手灭了衡天流满门。”
“是的。”
今宵前,月华才是那个堪将入魔的人,而一夜过后,真正堕入魔道的却成了云既疏,一切都变得天翻地覆了。
她走到了月华身边,邻着她坐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