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凌云岛已经毁了，世上还有第二棵建木吗？”

他摇摇头，“建木是连通天地的桥梁，应该只有一株，我说的起源是典籍中记载的位置，窫窳以西的弱水边上。”

“那是什么地方？”

“窫窳是一个蛇身人面的神祗，传说中栖息在少咸之山里，而上古时期的弱水，应该就是如今的墨川。我经过多方考证，确认两者的交界就在栖云山南麓与墨川相会的峡谷中。”

云既疏不禁惊道，“……鸣岫谷……”

“怎么，你去过吗？”沈南风说。

云既疏有些心烦意乱地应付道，“姑且算是。”

“那就好办了，只需要劳烦你重访故地……”沈南风说，“只是这地方离栖云山很近，不方便派大批人马随行，魔尊计划令雷爵去助你。”

云既疏想起雷爵曾在青岩镇重伤温予炩，还差点帮她大忙杀了姜衡，理应实力不弱，宽慰道，“鸣岫谷的深处我也没有去过，多一个人就多一分胜算。”

约定好会面以及进谷的日子后，云既疏阖上了绘卷。月华好奇道，“鸣岫谷是什么地方？栖云山还有这么一个峡谷吗？”

云既疏有些诧异，“你不知道？”

她摇摇头。

“是不是如今长老不许你们这些弟子去鸣岫谷里试炼了？”

月华诚实地答道，“从未听说过。那地方很危险吗？曾经有人去过吗？”

“鸣岫谷曾经是每位内门弟子都要去试炼的地方，我也曾经去过……”云既疏说完，想是忽然想起什么，自嘲道，“我明白了，他们不许你们去，多半还是有着我的原因。”

月华狡黠道，“那我就谢谢师姐了。”

“我免了你的谢，只要你别跟着我给我填麻烦就行。”

她听了这话，态度激烈道，“可我要去。”

“鸣岫谷很危险，我现在能力大减，能护好自己已是勉强，我可没余力照顾你。”

“往日的内门弟子能去得，我也能去得，你就答应我吧。现在我身上的修为有大半都是因你而获，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丢下你？”

月华态度强硬，她虽然劝了她好多遍，最终还是无果。于是她们约定结伴而行，三日后便在栖云山脚的约定之处等到了雷爵。

秦无归是个性情冷硬的人，但涉及魔尊安排的任务，倒也细心可靠。他认认真真地扮做行路商人，看模样与寻常过路人无异，没有在栖云山这正道剑修的大本营引起任何修士的疑心。

“圣女……还有你。”秦无归先是恭恭敬敬地向云既疏行礼，后一眼瞟向她身旁的月华，眸色中有些不解。

“月华已经不是正道中人，可以信她。”云既疏淡淡道，“我们便只有三人吗？”

秦无归略有不屑道，“圣女不必担心，管他什么鸣岫谷，有我一人足矣。”

云既疏不满道，“鸣岫谷并非一般。雷爵阁下还是小心为上。”

墨川是贯穿魔界与神国的第一长河，而传说中墨川最深的地方就在鸣岫谷中。如果沈南风提供的信息是真的，鸣岫谷的历史就可以追溯到开天辟地的时候，那墨川最深的地方生存着什么妖魔鬼怪也不可知。

云既疏引领他们前行，一路走到熟悉的地方。她发觉这里人烟稀少，只余下以往建在入口处的两三栋楼，如今看上去也早已荒废多时。原来他们真的不许弟子们来鸣岫谷了，如果她当年没有杀死护谷神兽，恐怕也不会这样。

云既疏独自出神的片刻，月华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，“栖云山脚还有这样的地方？我居然从来不知道。”

她看到云既疏兀自向山体中走去，纳罕喊住她，“你要上哪里去？那里没有路。”

云既疏淡淡地回头，“不，这里有路。”

秦无归和月华追上那一抹缥缈的白色身影，才发现栖云山的山体中有一道细长窄缝，因为角度的原因被山体挡着，所以他们先前没看出来。窄缝高有十丈，边上有人为开凿的痕迹。向着窄缝里走去，脚下踩着汇集于此的浅湾，深度不过脚腕，应该是地底泉水渗出的产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