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的一切,薛辛未已然没有余力去思考。
他只记得几个画面。
一是被殷涉带上车,直接从地下通道进入后台,他想说自己有票时,已经晚了,他被人安排在一个靠近舞台侧面的位置上。
第二个画面是,从巨幅大屏幕上看到殷涉,耳边尖叫沸腾,似是隔在千里之外。
他才发现,不止是银箔纸,殷涉还戴了耳钉,十字架形状,很酷。
后面换了好几种造型,薛辛未忘了是哪首歌,只记得殷涉穿着白衣服,戴一圈皮质颈环,目光对上摄像机的瞬间,不知为何笑了一下。
如破晓的第一缕日光,照耀在凛冬雪地的玫瑰之上。引得全场人声鼎沸,一副把场馆掀翻的架势。
以至于网上都在说,殷涉后半场一整个春风得意的姿态,和前几两首冷着脸敲敲敲时完全两模两样。也有人说不过是舞台设计。
薛辛未听到“感谢所有粉丝朋友的支持”后,骤然清醒过来,他望着台上道别的四人,在殷涉说出再见后,心中默念了一句,再见。
表演者退场,舞台黑下,他不假思索地起身,转头顺着层层楼梯快步迈上去,场馆照明灯光亮起,人们相继散场。
薛辛未夹在人流中,无踪无迹,找不到身影。
他很可耻的,再一次逃跑了。
或许是上天也在惋惜,演唱会结束的当晚,下起了一场大暴雨,给了他们一场盛大的落幕。
幸好雨下得时间很短,没有给人们出行造成很大影响。
“啪嗒”“啪嗒”
窗台积攒的雨滴在往下坠。
薛辛未环抱着自己的腿靠在飘窗,脸压在膝上,望向窗外的夜空,眼中是一片虚无。
他这两个月都做了什么。
假装路人、喝酒闹事、胡作非为……所有不好的词都可以用来形容他。
他是粉丝,殷涉早就知道了。
他在对方眼里,该是多么令人难堪的形象。
殷涉是人太好了,才会容忍这么久不戳穿他,他竟然还妄想做朋友,他有什么理由和资格,能成为对方的朋友。
可是殷涉,怎么会亲他。
薛辛未把头埋下去,企图做一只鸵鸟,回避所有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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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店房间里,缪玉龙瞥向坐在地上的殷涉,凑到苏习榆旁边小声问,“他咋了。”
苏习榆挑了挑眉,“失恋啦。”
缪玉龙瞪大眼,“为什么?前几天不是还……”
“你知道他演唱会半路跑出去干嘛。”苏习榆先问,没等他开口便回答,“把人过带来,让老林给安排位置,然后你猜怎么,散场找不着人了。”
缪玉龙听得张大嘴,“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?”
苏习榆点点自己的头,“下次学着点。”
“不是,那为什么,人家不喜欢他?”缪玉龙很严肃。
“谁知道啊,你问问他。”苏习榆看向殷涉。
缪玉龙无语,“我又不是傻子,问他不是找死呢。”
“你们说话声音可以再大点。”殷涉手垂在膝上,微低着头说。
两人干笑,“呵呵……”
“不好意思哈。”
房门打开,岳停枝和老林拿着好几大包东西走进来。
老林像吆喝猪一样,“来来来,开心的不开心的,都先吃点饭再说。”
他们把饭挨个拿出来摆好,老林揪出一个鸡腿边啃边看他们,“都有什么打算啊。”
他指向岳停枝,“岳,接着唱歌我知道。”
“苏苏,回去结婚。”
“龙龙,出国?”
最后指向殷涉,停顿了一下说,“你,追粉丝。”
其他三人憋不住低声笑起来,殷涉抬眼回答,“谢谢你。”
老林摆手举杯,拍拍胸口,“不用客气,祝你早日成功。用我干什么直接说,像给人开个后门,我最擅长了。”
岳停枝捶了下老林,安慰道,“小薛他人挺好的,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吧,回去解释清楚,没事。”
“小薛?”
安静片刻,缪玉龙突然反应过来,震惊地看向殷涉,“你喜欢的真是小薛,那个男生?”
“大哥,你现在才知道?”苏习榆嗤笑吐槽。
“不是……你们没人跟我说啊,我以为开玩笑的。”缪玉龙不可置信且无辜摊开手。
老林重重拍在他肩上,语重心长地说,“你呀,快吃饭吧,别在这玛卡巴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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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六日,周日,十点零一分,晴,气温34度。
薛辛未盯着手机屏幕上的10:01,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满脸纠结。
怎么办,他要不要去知音,可是殷涉没说恢复上课,也没说不上。而且已经到时间了,他现在没去,去也迟到了,他得告诉殷涉一声,不能让对方白等,但……他怎么也动不了手。
他有些崩溃地捂住脸,殷涉很生气吧,会不会骂他呀。
薛辛未被乱七八糟的念头折磨,从昨天晚上到现在,睡觉断断续续的,没有梦,但就是会突然惊醒,担忧此时的到来。
十二点被他硬生生熬过去,饿得实在受不了,他跑到厨房凑合了顿午饭。
到了晚上六点,彻底无法挽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