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者何人?”
荷鲁斯戒备道,以剑正眼,下意识将赛特护在身后。
红发人并未回答,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。
他的步伐越来越快,下一瞬,寒光乍现,匕首骤然挥出!
荷鲁斯刚欲迎击,来者一个错身,径直朝身后的赛特发难!
“不好!”荷鲁斯猛地回头。几乎在同一时间,脑中传来一阵剧痛,随之响起尖锐的嗡鸣。
他身形一晃,强忍不适,厉声喝道:
“赛特,当心!”
赛特迅速召唤沙墙,险险扛下红发人的攻势。
后者见状,并未退却,持刀而上。
赛特并指成诀,沙刃凌空而起——
“落!”
一声令下,沙刃径直穿过红发人的胸膛!
然而,预期中的鲜血并未出现。
“怎么回事?”赛特一愣。
虽说沙刃确实命中了目标,却没有任何击穿血肉的实感。用赛特的话来形容,就好像打在一团松软的棉花上。
果不其然,下一瞬,就见红发人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“啧。”
眼看红发人再度袭来,赛特心一横,将沙刃凝聚成钩镰枪。他紧握枪身,短暂蓄力,奋力掷出!
“轰——!”
钩镰枪裹挟着破风之势,径直贯穿红发人的身体!
仅一瞬,后者便化作漫天沙烟,消散于夜风之中。
“你没事吧?”荷鲁斯快步上前,查看起赛特的伤势。
“嗯,没事。”
然而,未等赛特喘息,空中的沙烟又再次聚拢。四肢、躯干、头颅,不过片刻,便构建出了红发人的雏形。
“那是……”荷鲁斯的喉咙下意识滚动了一下,握剑的手不自觉收紧。
赛特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:“怎么……可能。”
不过眨眼的功夫,红发人已重新凝聚成形,完好无损地站在两人面前。
“不,不对劲……”荷鲁斯眸光一沉:“那东西……有诈。”
赛特:“有诈?”
荷鲁斯:“你发现了吗?那东西被击溃的时候,太阳匕首也跟着消失了。”
赛特下意识看向红发人手中的匕首,只见匕首正随着沙烟聚拢,一点、一点凝聚成形。
见状,赛特才反应过来。按理说,他攻击的是人,匕首又为何会消失?
这显然不合理。
又除非……人与刀,本就是一体的。
然而,未等赛特细想,红发人便再次迈开脚步,一步、一步朝二人走来。
“你究竟是谁?”荷鲁斯厉声道。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,脑中再次传来一阵刺痛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侵入他的意识。
红发人没有说话,依旧不紧不慢地往前走。
不知是不是荷鲁斯的错觉,对方身上的戾气,明显要比先前淡去几分。
“又忘了吗?”红发人缓缓开口。
他望着荷鲁斯,黑色的眸子里,多了一丝难以道明的情绪。
“不是说好了吗——‘下一次见面,可不许再把我忘了。’”
荷鲁斯吃痛地扶着额角,脑中嗡鸣不止:“你在……说什么?”
“你是来带我走的,对吗?”语落,红发人在荷鲁斯跟前驻足:“我已经在这里等你好久、好久了……荷鲁斯。”
“——又或者说,我的……爱人。”
话音一落,他捧起荷鲁斯的脸,轻轻将唇瓣覆了上去。
“你……”
就在唇瓣即将碰上的瞬间,荷鲁斯却下意识退了一步。
“荷鲁……斯?”红发人一愣,双手依然定格在半空中。他怔怔地看着荷鲁斯,眼里尽是茫然。
可很快,那抹茫然便被失落所取代。他缓缓低下头,不自觉攥紧拳头。再抬眼时,目光已穿过荷鲁斯,落向身后的赛特:
“是因为他,对吗?”
荷鲁斯:“什么?”
“一切都是因为他……对吗?”
“你在说什……”
话音未落,红发人竟挥刀而上,直取赛特面门!
荷鲁斯下意识举剑格挡,一剑击落对方手中的匕首。
“为什么……荷鲁斯?”
红发人不可思议地看着荷鲁斯: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护着他?”
“——我明明……明明才是你的爱人啊。”
他咆哮着,肩头止不住颤抖。
“说好了,不会把我忘了……”
“明明说好了……不会把我忘了的……”
他低下头,声音越来越小,到最后,几乎轻不可闻:
“——原来这次,也一样么。”
他松开紧紧攥着的拳头,再抬眼时,眼眶已泛红。
他试探着抬起手,探向荷鲁斯的脸,后者却下意识攥紧剑柄。
“哈……果然,是这样吗。”
他默默收回了手,最后望了荷鲁斯一眼,便化作沙烟,消失于夜色之中。
“……怎么回事?”赛特愣愣道,尚未从方才的经历中缓过神来。
“你……认识他?”赛特扭头问向荷鲁斯,后者却没有回答。
“荷鲁斯?”赛特又试探地唤了一声。
“荷鲁斯,你怎么了?”
“喂,别吓我啊。”
只见荷鲁斯缓缓转过头,一只手紧紧捂着左眼,汩汩鲜血正从指缝间不断溢出:“赛……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