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荷鲁……斯?”
“砰——!”
一道人影应声倒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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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“你是谁?”)
(“你的爱人……”)
(“记好了,荷鲁斯。下一次,可不许再把我忘了。”)
当荷鲁斯再次睁眼时,已是隔日清晨。
海风拂面,晨光穿过树梢,静静地洒在他的脸上。
荷鲁斯盯着树梢间的碎光,望得出神。
他做了一个梦,准确来说,是一个做了无数遍、也忘却了无数遍的梦。
可不同于以往,这一次,他记住了梦的内容。
梦里有一座城,放眼望去,血流成河,尸横遍野。
他的双手沾满鲜血,人子跪倒在他的脚边,哭着祈求宽恕。
再睁眼,他来到一处昏暗的房间。一个红发人躺在他的身下,腹中插着一把匕首。
“耍狠什么的,你向来不擅长。”
红发人勾起嘴角,双手环上荷鲁斯的后颈,一吻落定,倾尽所有。
再然后,刺眼的光填满了整个空间。熟悉的预言再次响起:
“你将遗忘他三次,恨过他三回,爱过他三世。最终,心甘情愿地——死在他的面前。”
“你醒了呀。”
荷鲁斯一怔,循声望去。
只见赛特正倚着树身,守在身侧:
“感觉好点了吗?昨晚可把我吓坏了。”
荷鲁斯撑着身子,缓缓坐起。
“抱歉,让你担心了。”荷鲁斯轻轻按着额角,头还有些隐隐作痛。再抬眼,对上的是赛特的倦容:
“你整夜都没睡吗?”
赛特搔了搔脑袋:“这不怕那东西又跑出来偷袭?”
那东西,荷鲁斯自然知道赛特指的是什么。
他有着和赛特一样的脸,一样的红发;他曾无数次出现在荷鲁斯的梦里。亦是荷鲁斯在司域漂泊的三百年间,用以追寻身世的路标。
“我想,我知道他是谁了,”荷鲁斯淡然道,口吻出奇地平静:“没猜错的话,那东西应是由执念构建出来的意象。”
“意象?”赛特眉头一蹙。
荷鲁斯:“还记得彼岸岛的传说吗?当一个人对某件失物的执念足够深时,那份执念便会化作意象,漂到这座岛上。”
赛特点了点头:“嗯,记得。”
荷鲁斯:“如果我的推断没有错,红发人的意象,应是由我的执念而生。”
“你的执念?”
荷鲁斯先是轻叹一声,而后缓缓开口:“有件事,我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,”他顿了顿,道:“那是关于一个梦。”
赛特:“梦?”
“准确来说,是一个反覆做了无数遍的梦。”
赛特挑了挑眉:“什么意思?”
荷鲁斯沉默了一阵,像是在斟酌措辞,半晌,才低声道:“打从记事起,我每晚都会做同一个梦。一样的场景、一样的对白,还有一样的……红发人。”
赛特一怔:“等等,你是指,那红发人其实是你梦中的产物?”
荷鲁斯点了点头。
“即便是在司域漂泊的日子里,那梦也从未中断过。三百年里,我试图通过红发人的线索追查自己的身世。或许,正是这份执念,才构建出了岛上的意象。”
赛特托着腮,若有所思:“这么说,太阳匕首也是你梦里的产物?”
荷鲁斯:“不光是匕首,就连红发人腹间的伤,也与梦境完全吻合。”
赛特低头看了眼腹间的伤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梦见的,正是枢光岛的情景。”荷鲁斯沉声道。
“等等,我没听明白……”赛特下意识蹙眉:“你不是说,那梦从记事起就一直在做吗?可枢光岛的事,也不过发生在三年前……”
赛特顿了顿,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:“这难道……是预知梦?”
“不清楚,”荷鲁斯摇了摇头:“梦中的情景虽与枢光岛相符,却又不尽相同。”
赛特:“此话何解?”
荷鲁斯缓缓垂下眼帘:“因为,少了这个。”
赛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视线尽头,是腰间上的伤疤。
不同于腹间的伤,那道疤痕狰狞可怖,沿着腰际整整绕了一圈。赛特记得,那是他在阿尔诺西为荷鲁斯挡下的致命伤。曾有那么一瞬,他以为自己会命丧于此。
荷鲁斯缓缓收回目光,起身朝海岸走去。
赛特默默跟了上去。海风拂面,浪花拍打着岩石,两人一前一后,沿着海岸前行。
预知梦……吗?赛特望着荷鲁斯的背影,暗自心道。
梦也好,未提及的过往也罢,赛特忽然意识到,或许,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了解荷鲁斯。
可就是这样的荷鲁斯,却愿意为了他舍弃一切,亡命天涯。
念及此处,赛特缓缓垂下眼帘。
潮水一遍又一遍漫过沙岸,他盯着脚下的路,默默攥紧拳头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再抬眼时,眼底已不见半分迷茫,取而代之的,是前所未有的笃定。
“荷鲁斯。”
赛特快步上前,轻轻攥住荷鲁斯的袖角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告诉我吧,荷鲁斯,”赛特缓缓抬起手,指向海的对岸:“关于你的故事……你的全部。”
目光尽头,是阿姆大地。
——亦是荷鲁斯从小生长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