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沈墨准备发动汽车的瞬间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一簇银色的光芒在夜空中轰然炸开,化作万千流火。紧接着,更多的烟花升空,将黑夜渲染得绚烂夺目。
沈墨下意识停住动作,透过车窗望向那片璀璨,眼底被映照得明明灭灭,不自觉地浮起温柔的笑意。
“你很喜欢烟花?”苏屿珩侧头看他。
沈墨凝视着窗外的盛景,轻声答:“嗯,绚烂热闹,漂亮的跟春天的花骨朵似的。”
“想看的话,再看会儿也行。”苏屿珩对于这转瞬即逝的美好并不热衷,不过他并不介意再等会。
沈墨却收回目光,笑着摇了摇头,利落地启动了车子:“烟花错过还会再有,先带你去检查。”他熟练地打着方向盘,语气轻松地转移了话题,带着点打趣的意味,“说起来,一般像你们这种……嗯,讲究的家庭,不是最重视健康管理,定期体检什么的吗?怎么连自己羊肉过敏这种基础关卡都没探查明白?”
苏屿珩懒洋洋地陷在副驾驶的座椅里,闻言眼皮懒懒一掀,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:“可能我们家业还不够大,暂时没扩招到‘羊肉过敏检测’这么精细。”
沈墨被他这煞有介事的自黑逗得低笑出声,从胸腔里震出愉悦的共鸣:“行,看来是家业未成,苏少爷仍需努力啊。”
“好说。”苏屿珩也弯了弯嘴角。他瞥了一眼窗外飞速倒退的、已经恢复寂静的夜空,忽然又转回头,语气认真了几分:“队长,刚才那烟花,你其实挺喜欢的吧?”
“还行啊,怎么?”沈墨目视前方,嘴角噙着笑,“苏少爷是要给我做个烟花观赏满意度回访?”
“不是,”苏屿珩调整了一下坐姿,清澈的目光直直地看向沈墨开车的侧脸,眼神在仪表盘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亮,“我在想,就因为我这不争气的过敏体质,你只看到了个开场。这不行,显得我多不懂事,多扫兴。”
沈墨这下真乐了,趁着红灯侧头看他:“合着你一直琢磨这个呢?真没事儿,看个热闹而已。”
“我觉得有事。”苏屿珩固执起来,下颌微微扬起,带着点他特有的、不容置疑的骄矜,“今天晚上的算我欠你的。我让你错过了一场烟花,将来一定得补一场更绚烂,更漂亮的。”
沈墨看着他认真的侧脸,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。他看得出苏屿珩是认真的,并非戏言。他最终只是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:“行,那我可记住了。等着你安排的的‘烟花盛宴’。”
到医院后,医生确诊是轻微的羊肉过敏,开了抗过敏药,嘱咐他以后注意饮食,近期避免辛辣刺激。两人刚拿到药,沈墨就收到了秦颂的消息,说活动已经结束,他们准备返回基地了,问苏屿珩情况怎么样,严重吗?
“没啥大事,放心。”沈墨回了条语音,语气轻松。
他收起手机,很自然地看向身边的苏屿珩:“走吧,我先送你回去?”
“不用,”苏屿珩晃了晃自己的手机,屏幕上是与司机的通话界面,“车已经在来的路上了。”他的目光顺势落到沈墨手里那把借来的车钥匙上,“你等会儿还得去还车?”
“嗯,”沈墨点头,指尖勾着钥匙环转了转,“顺了人家的车,总得完完整整给人送回去,顺便道个谢。”
苏屿珩闻言,没接话,只是平静地朝沈墨摊开手掌,意思很明显。
沈墨一愣,没反应过来:“……啊?”
“钥匙给我。”苏屿珩言简意赅,见沈墨还愣着,又补充了一句,“明天我会安排人把车收拾妥当,加满油,清理干净,准时准点地送还到对方手上。保证比你亲自去更稳妥。”他顿了顿,视线在沈墨带着倦意的眉眼间扫过,语气放缓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,“现在太晚了,明天下午还有训练,需要休息。我先送你回基地。”
沈墨被他这一连串安排逗笑了,心里那点因为奔波带来的疲惫都散了些:“不是,我真没事儿,本来睡得就晚。倒是你,”他想起医生的叮嘱,反过来劝道,“刚吃了药,医生让你好好休息,别折腾。听话,跟你家司机回去,不用操心我。”
“不行。”苏屿珩拒绝得干脆利落,他抬起眼,目光在沈墨难掩疲惫的脸上定住,语气比刚才更坚决了几分,“先送你。”那只摊开的手依然固执地伸在沈墨面前,指尖在路灯下透着干净的光泽,大有一种“你不给钥匙我就不收手”的架势。
沈墨看着他固执的眼神,知道这位小少爷认定的事很难改变。他心里有些无奈,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划过。最终,他妥协地叹了口气,将钥匙递给他:“……行吧,听你的。”
送完沈墨回基地,黑色的轿车平稳地汇入夜间的车流。车内很安静,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沉默的少年,恭敬地请示:“少爷,今晚上是回西山别墅休息,还是回公寓?”
“回公寓。”苏屿珩表情淡淡的,目光却依然望着窗外,看着后视镜里RSN基地的轮廓越来越小,最终彻底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,这才缓缓收回视线。
“好的。”司机应道,稍作停顿,又补充了一句,“老太太那边上午来过电话,希望您这周末能回老宅吃个便饭,说是想您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苏屿珩应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