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多小时后,车子驶入市中心一处安保森严的高档公寓楼下。苏屿珩独自一人下了车,指纹锁发出“嘀”一声轻响,厚重的房门应声而开。
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,驱散了一小片黑暗,却更反衬出屋内大面积的沉寂与空旷。这是一套视野极佳、装修考究的大平层,冷色调的装修风格,线条利落,家具昂贵却不多,每一件都摆在最恰当的位置,整洁得近乎刻板,也……空旷得有些缺乏人气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,繁华仿佛触手可及,却更像是一幅被框住的、与己无关的画。苏屿珩换了鞋,巨大的空间里,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光洁的地板上轻轻回荡,更反衬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孤寂。
苏屿珩换了衣服,戴上耳机,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地先跑了一个小时,又冲个舒服的澡。
苏屿珩换上了一件柔软的白色浴袍,带子随意地在腰间系了一下,领口半敞开着,露出少年人精瘦却覆着一层薄薄肌肉的胸膛和紧实的腹部线条。热气将他白皙的皮肤蒸得微微泛红,几缕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前,减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,多了些慵懒随性。
准备离开浴室时,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角落的脏衣篓里——那件属于沈墨的队服外套正安静地躺在那里。
联想到下午自己仅仅因为看了几眼沈墨游泳后的样子就……他耳根微微发热,心里却莫名地升起一股混着点羞耻的暗爽,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,低声笑骂了自己一句:“……真是出息了。”
倒了一杯水,苏屿珩拿起手机边喝边往卧室走。屏幕解锁,发现多了十几条未读消息,大部分来自那个战队的群聊“RSN天下无敌”。
而另外一条,是一个半小时前,沈墨单独发来的:
沈墨:到家了吗?
苏屿珩的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:“刚在洗澡,没看到。”打完之后,他盯着“洗澡”那两个字,又默默删掉,重新输入:“刚在健身,没看到。”
他靠在柔软的大床上,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,等了大概两三分钟,那头依然没有回复。一丝微不可查的失望悄然爬上心头。他抿了抿唇,最终还是点开了那个吵吵嚷嚷的“RSN天下无敌”群聊。
他往上翻了翻记录,最新的是安杰分享的一段视频。点开一看,画面有些晃动,背景是运动会营地灯火通明的草地,显然是晚上他和沈墨离开之后拍的。只见秦颂和其他五、六个别队的选手正围坐成一个小圈,在玩什么游戏,秦颂被一个人追着,也不知道是不是草地太滑,两人跑着跑着连滚带爬地做了一整套地板动作,滚了好几圈。
整个过程中,视频背景里安杰那极具穿透力的、笑得快要喘不上气的声音格外突出,这滑稽场面,让苏屿珩也跟着乐了,低低地笑出了声。
再往下翻群聊记录,果然就是秦颂恼羞成怒的刷屏:
秦颂:安杰!!!!你完了!!!你给我等着!!![刀][刀][刀]
秦颂:立刻!马上!删掉!不然今晚你床头会出现一百只蟑螂!
安杰:我不![略略略]这是珍贵史料!要传给子孙后代!
安杰:@全体成员大家都保存了吗?
秦颂:啊啊啊啊啊!周凛你按住他!把我四十米大刀拿来!
沈墨也冒了个泡,“这动作,可以去参加这就是街舞了。”
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亮着微光,“RSN天下无敌”的群聊图标上又冒出一个红色数字。是安杰发来的一张照片——一大盘红艳油亮、堆成小山的小龙虾,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。
没过几秒,他置顶的对话框也跳出了新回复。
沈墨:这么晚回去还健身,好自律。对比之下,突然感觉刚刚吃的好罪恶,秦颂半夜喊饿,硬是又点了一桌夜宵加餐。
“吃撑啦?”苏屿珩嘴角含笑。
“没,我不饿,纯嘴馋,尝了一两口。”即使是我们墨神,也抵抗不住小龙虾的诱惑。
“没关系,只尝一口不影响。”
跟沈墨聊完,我们苏少爷心满意足了,他伸手打开床头那盏光线柔和的小夜灯,在静谧的暖黄色光晕里,熟练地点开了手机上的象棋小游戏。清脆的落子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,他准备在虚拟的楚河汉界间再厮杀两局,为这个堪称完美的日子,画上一个带着个人小乐趣的句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