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花落尽,夜空重归深邃的静谧,只余泳池边的地灯在水面投下摇曳的光斑。
苏屿珩一点也不想动,更不想走。
虽然天天跟沈墨在训练室里抬头不见低头见,但真正能称得上“单独相处”的时间,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。
基地里,时间被训练、复盘、会议填满,从早到晚,耳边不是游戏音效就是队友的交流。
好不容易捱到吃饭的间隙,沈墨也总习惯性地拉着他和秦颂、安杰他们一起,在食堂或外头小餐馆热热闹闹地围成一桌。
苏屿珩知道,这是沈墨作为队长的细心,想让他更快地融入集体,和队友们熟络起来,培养赛场下的默契。
这招确实有效,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处,那些最初因他老板身份和空间首发带来的无形隔阂,正在润物细无声般慢慢消融。
秦颂会勾着他脖子开玩笑,安杰会自然地分享零食,周凛也会在他打出精彩操作时投来一个肯定的眼神。
但是,苏屿珩心底最渴望的,从来都只是能和沈墨单独待着。
哪怕什么都不做,只是像现在这样,并排坐在安静的夜色里,感受着同频的呼吸和晚风的吹拂,就很好。
基地说小不小,但说大也绝对不大,到处都是人。训练室里是并肩作战的队友,走廊里会遇到工作人员。
两人刚单独呆会,不是老邢的大嗓门隔着门喊“沈墨,来看看这段训练赛录像!”,就是秦颂呲着口白牙,哼着走调的歌,莫名其妙地加入进来,瞬间把二人世界变成三人行甚至多人茶话会。
这次,好不容易借着俱乐部福利的名义,用各种娱乐项目成功支开了其他人,苏屿珩怎么可能轻易放人走?
“哥,”他侧过身,手臂搭在躺椅扶手上,指尖离沈墨的手腕只有寸许距离,“教我游泳呗?”
沈墨正放松地望着远处星星点点的城市灯火,闻言诧异地转过脸:“现在?”
“嗯,”苏屿珩点头,眼神亮晶晶的,“玩半个小时,咱们就回去。”
沈墨失笑,指了指两人身上的衣服:“什么都没准备,泳裤都没有。你看咱俩这衣服,”
他两都穿着队服呢,白色的面料在灯光下甚至有些透,“这一下水,湿透了贴在身上,待会儿起来可就得打马赛克才能出门了。”
“这里什么都有,”苏屿珩立刻接话,“哥,就玩一会儿,教教我嘛。”
他最后那句“哥”拖长了尾音,湿漉漉的眼神里满是期待,沈墨被他看得心软,实在不忍扫他的兴。他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,终是妥协:“行吧,玩一会儿。”
“嗯!”苏屿珩瞬间眉开眼笑,利落地从躺椅上弹起来,还不忘伸手去拉沈墨。
两人很快换上了会所提供的深色泳裤。当沈墨从隔间走出来时,苏屿珩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凝住了。泳池边的灯光不算明亮,柔和地勾勒出身形。
苏屿珩自幼注重锻炼,身材管理严格,肌肉线条流畅而清晰,不是过分夸张的块状,而是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韧感,腹肌人鱼线一览无余,一双笔直修长的腿更是比例惊人,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晃眼,充满蓬勃的力量感。
而沈墨……苏屿珩的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。沈墨的身材与他不同,并非那种极具冲击力的雕刻感,却匀称得恰到好处。肩线平直,胸膛宽阔,腰身劲瘦,手臂和腿部的肌肉线条含蓄而流畅。
整个人像一块被溪水打磨了千万年的、完美无瑕的碧玉,沉静,温润,却自有一种内敛的力量感。
苏屿珩看着,只觉得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,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鼓噪。
“发什么呆?下水了。”沈墨没注意到他过于专注的视线,率先走向池边,试了试水温,“还行,不凉。”
苏屿珩如梦初醒,连忙跟上。两人先后滑入水中,恒温池水瞬间包裹了身体。
一入水,苏屿珩立刻像块磁铁似的,自然而然地贴了过去,手臂似有若无地擦过沈墨的皮肤。水里微凉的触感很快被相贴处传来的温热取代。
沈墨倒没多想,只当他是真怕水或者想偷懒,尽职尽责地在一旁护着,手臂虚虚地环在他身侧,保持着安全距离又随时能捞住人的姿势。
“学游泳呢,第一步要先熟悉水性,克服对水的恐惧,然后就是练习呼吸。”沈墨的声音在水波的荡漾中显得格外温和悦耳,他转过身,正对着苏屿珩,示范道,“来,看着我。先吸足一口气,”
“然后屏住,身体慢慢往下沉,在水里用鼻子慢慢把气呼出来。”
说着,他深深吸气,胸膛微微起伏,他捏住鼻子,身体缓缓沉入水中,水面没过他的头顶。
苏屿珩透过清澈的池水,能看到沈墨闭着眼,细密的气泡从他鼻翼两侧均匀地冒出,咕噜咕噜地升向水面。
几秒后,沈墨浮起,带起一阵水花,他抬手将湿透后粘在额前的黑发尽数向后捋去,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完整的眉眼,水珠顺着他优越的眉骨和鼻梁滚落,笑容清爽,“就这样,很简单。你试试?”
苏屿珩看得心跳又漏了一拍。他当然会游泳,而且技术不错,这种基础呼吸练习对他来说简直易如反掌。
他学着沈墨的样子,深吸一口气,沉入水中。他憋得久了些,缓缓吐气,看着气泡在自己面前上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