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无奈地叹了口气,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,拧开,递到他嘴边。“喝点,醒醒神。等会儿代驾来了,记得说地址,不然真给你扔公园。”
苏屿珩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,冰凉的水滑过喉咙。
他忽然睁开眼,抬起头,近距离地看着沈墨,眼神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和明亮:“哥,我好开心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们赢了!”他重复道,语气里有种纯粹的、毫无保留的喜悦。
“我也很开心。”沈墨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,认真地说。
“谢谢你。”苏屿珩的声音低了下去,谢谢你,现在在我身边。
沈墨以为他指的是比赛中的配合或鼓励,笑了笑:“谢我什么?比赛是一块赢的。”
苏屿珩没有解释,只是又看了他一眼,然后重新靠回座椅,闭上了眼睛,仿佛刚才那句没头没尾的感谢只是醉话。
等代驾师傅赶到,坐进驾驶位时,苏屿珩枕着沈墨的肩膀,报出了个地址。
“我没醉。”车子启动后,他忽然又嘟囔了一句。
“我知道。”沈墨轻声回应。他当然知道,苏屿珩反常的举动,肯定有他的原因,他不说,他也就不问。
一路无话,车子平稳地驶入一个安保森严的高档公寓社区,最终停在地下车库的专属车位。
两人乘坐需要刷卡识别的安静电梯直达顶层。门一开,沈墨踏入玄关,目光所及,微微一怔。
室内宽敞明亮,设计是现代简约风格,线条利落,色调以高级灰和白色为主,点缀着些许温暖的木色和金属质感。
关键是,一切都整洁得不可思议,光可鉴人的地板,一丝褶皱也无的沙发靠垫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、类似于雪松的清新香氛,这完全不像一个十七岁独居男生的家。
“好干净。”沈墨不由感慨,换了苏屿珩递过来的崭新拖鞋。
那是自然,特意让阿姨紧急打扫过的。苏屿珩心下得意,面上不显:“还不错吧?”
他领着沈墨往里走,“这是书房,里面有些闲书。这边是专门的电竞房,等会儿我们就在那儿复盘。那是健身房,器材还算齐全。我的卧室……嗯,这边是厨房,基本没用过。那个是酒柜,里面有些还不错的藏酒。哦,那边是放钢琴的地方。”
他走到那架在落地窗边、罩着防尘布的三角钢琴旁,忽然转头问沈墨:“你会弹钢琴吗?”
沈墨点点头:“小时候学过一点,后来忙训练,生疏了。”
“那下次来我家,弹给我听听吧。”
“你不会吗?”沈墨有些意外,看这钢琴的摆放和保养,不像纯装饰。
苏屿珩摇摇头,语气平淡:“没学过。”
“没学过钢琴,却在家里放一架三角钢琴?”沈墨挑眉,玩笑般问道,“这是什么有钱人的特殊癖好吗?”
“可能吧。”苏屿珩也笑了笑,没再多说。
他推开电竞房的门,“干正事,复个盘,然后早点休息。”
“行。”
电竞房里并排放置着两台顶配电脑和高背电竞椅,屏幕、键盘、鼠标都闪着低调的金属光泽。
苏屿珩熟练地打开老邢传过来的比赛录像,沈墨立刻进入状态,神情专注地讲解起来。
其实苏屿珩在对阵LOR的几场比赛中,个人失误极少,更多是团队磨合与临场决策上的细微偏差。
沈墨讲得细致,苏屿珩听得认真,偶尔提出自己的看法。不到半小时,复盘便高效地结束了。
苏屿珩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,已经过了凌晨一点。他关掉视频,状似随意地提议:“都这么晚了,住我这儿呗?明天早上我们一块过去基地,也省得你再折腾。”
沈墨也不是矫情的人,略一思索便点头:“行,我睡客卧就好。”
苏屿珩眨眨眼,表情无辜又坦然:“我这房子……没有客卧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显得十分通情达理,“如果你介意的话,我可以把主卧让给你,我去睡沙发。”
沈墨:“……”
难怪刚才参观时总觉得这房子少了点什么。不过两个大男人,还非要让主人去睡沙发,听起来怎么都有点奇怪和刻意。
“没事,一块睡吧,反正床看起来够大。”
苏屿珩闻言,眼底亮起一抹得逞的光芒,嘴角克制不住地向上弯起,笑意从眼角眉梢流淌出来。“那我去给你准备洗漱用品和睡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