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念的情绪总是来得快去得快,午后委屈得话也不说,到了晚上又能无事发生地跟她打闹。小孩子心性,也无可厚非。
倒是文善,虽然平日也是淡淡的,但自己妹妹受了欺负,怎么能无所谓地说出“管不了”这种话的?
还有文慈,李涟从第一次见她,见她衣着温婉,听她说话时语气轻柔,心中一直为她备下的,是诸如贞洁烈女、贤妻良母的词汇。今日却得知她有个相差十几岁的情人,并且还有其他男人。
人外有人,山外有山。李涟终于读懂这话的另一层深意。
洗漱好出来,文念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。屏幕上光影变幻,是部经典的商业喜剧,主角都是脸熟的艺人。
不见文慈和男人的身影。
“她送陈皓谦回家去了,一会回来。”文念解释道。
李涟坐下来,文念把毯子分她一半,很自然地躺进她怀里。
像小猫一样蹭蹭她,又抓起她的手,一会把弄玩具般甩来甩去,一会合在掌心中细细摩挲。她眉目间似有忧愁,话在嘴边徘徊。
“你……想跟我说什么吗?”李涟试探性开口。
怀里的人微微有动作,迟疑片刻,而后长叹一口气道:“Sylvie,你说爱情是不是应该从一而终。”
这话大抵是在说文慈,她猜。于是她点点头。
“可是大人眼里,好像没有这种事。什么伦理,什么道德,都是狗屁!”
狗屁这词从孩子嘴里说出来,倒像是娇嗔一般。
“那你就把大人们都当狗屁好啦!”李涟故意逗她,“把我也当狗屁。”
“你才不是狗屁!”文念一边说着,一边环住李涟的脖颈,埋头用力地嗅她身上的味道,“你是香的,香香的小狗味。”
“小狗味怎么是香的?明明是臭的。”
“就是香的,我就喜欢小狗!”
“我看你才是小狗!”李涟双手捧住文念的脸,哄孩子一样揉。
“汪汪!”文念故意顺着她,学了两声狗叫,还作势要咬她。两个人一躲一跟,很快又扭打成一片,沙发被她们弄得乱糟糟,靠枕、毯子之类的杂物全被赶下地去。
正闹得起劲,门开,“狗屁”回来了。
文慈见这惨烈景象,愣了一秒,而后笑着打趣道:“家里进贼了吗?”
此话一出,两个始作俑者面红耳赤,赶紧整理好物品,乖乖坐直。
“我饿了。”文念突然开口道。
文慈把包包随手放到一边,问:“把饭菜热热?”
文念站起身,走到餐桌旁转了一圈,随后摇摇头,“不想吃这些。”
“想吃什么?”
“嗯……”文念思索片刻,“你煮面给我吃吧。”
文慈是会下厨的,以前也常常满足文念宵夜的要求。面很快煮好,文慈还贴心地为李涟也端了一碗。面汤清淡,上面静静躺着一个荷包蛋。
已至深夜,今天为着文念的事,一整天都没怎么吃饭,这时也确实饿了。因此李涟也没跟她客气。
文慈倒是不饿,坐在桌对面看着她们。
她目光温柔,脸上浅浅笑意。李涟看着,一瞬间好似忘却了先前对她的评价。至少在一刻,至少对文念来说,她是一个好姐姐。
“我平常不在家,想吃些什么就去,想去哪里记得发个消息,免得我担心。”文慈替文念擦去嘴边的污渍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