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慈确实很忙。
李涟搬进来几天,见她都是早出晚归,哪怕回家后也常常是跟人通话,或是在书房工作。虽然好奇她的职业,但想来这些富家子弟无非就那么几条路走,因此也没过多追问。
再看家里另外两个人,倒是过了几天清闲日子。宅在家里,就看电影、做手工、学烘培,买来一大堆材料堆在房间;出去玩,也不过看看展览或是去商场购物,到了傍晚,就坐轮渡,到对岸的餐厅吃Omakase。
有次闲逛时路过寺庙,李涟提议进去拜拜。
文念拒绝了。
她说文慈最反感宗教鬼神一类的东西,若是叫她知道了,又要闹得不愉快。
问起缘由,文念含糊其辞,只是提及她父亲的去世与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李涟是聪明人,知道不该再问,自觉地闭了嘴。
又过了几天,文念告诉她,文善在开个人画展,问她要不要去参观,凑个热闹。
经过上一次的事,李涟心里对文善印象很差,本来不想去,但确实无事可做,加上文念再三哀求,最终咬咬牙去了。
画展在一家私人美术馆举行,美术馆外围是大片的绿草地。李涟走进这片区域时,觉得这里更适合做高尔夫球场,而不是美术馆的陪衬。
美术馆的主人是位艺术家泰斗,照顾晚辈,于是慷慨让出场地。这是较为官方体面的说法,真实情况是,老艺术家不敢驳了詹家的面子,老老实实地拱手相让。
至于这詹家是何方神圣,又和文家有什么关系。李涟一半从旁人处听来,一半靠自己推测。
詹家她大抵能猜到,即使她对时政新闻无甚关注,但毕竟在莲青生活,也还是知道前任长官姓詹的。
詹家二子一女,长子詹宗耀,人称太子,在圈子里几乎是说一不二的存在。而文慈,李涟到今天才知道,原来她有一个外号——
叫太子妃。
李涟一边跟着文念参观,一边在脑中整理着从旁人听来的闲言碎语。心不在此,自然也就没注意到,走在前面的文念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撞到身体,李涟才反应过来,抬头看,发现文念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一幅画。
画上一男一女,女人跪坐于画面中心,五官空白,但姿态温婉,微低着头。男人浑身赤裸,头枕在女人腿上,背对观者侧躺,背脊上纹着鲜红羽翼,在一片白灰色调中犹如一把利剑。
画的名字很简单,叫《爱人》。
确实很漂亮,但李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,就问:“这画有什么问题吗?”
“我讨厌这画。”文念的脸突然沉下来。
还没等李涟搞明白怎么一回事,就听见不远处一阵骚动。转头看过去,见一群人走过来。走在最前的男人西装革履,气宇轩昂。跟在他身后的男人,挽着一打扮精致的女人,两人贴耳交谈。走在最后的女人表情冷淡,目光四处打量。
打扮精致的女人,李涟认出来了,是一有名的女演员。
文善不知从哪里冒出来,走到这群人面前,满面笑容地和领头的男人握手寒暄。
这人平常看着淡淡的,好像不着调的样子。在这种场合,竟然出乎意料地得心应手。
待他们走后,李涟偷偷问文念,他们是谁。
“喏,这就是詹家人。”文念漫不经心答道,而后继续看画。
晚上庆功宴,在艺术馆前的草地上举行。
不过,说是庆功宴,其实只宴请了詹家人。
李涟作为文家的“媳妇”,头一回做了东家,在宴会上有了一席之地。
她和文念年岁尚浅,也不是主角,很自觉地坐到了边缘。坐在她们对面的是先前的女演员,人很活泼,笑嘻嘻地跟她们打招呼。
女演员介绍说自己是老二詹宗辉的女伴,两人刚刚交往一个月。
李涟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,倒是文念抢先一步,“这是我女朋友,Sylvie。”
“女朋友啊——”女演员故意把音拖得很长,莞尔一笑,“你们有钱人玩得真花。”
这边聊得火热,文善那边也是一样,他和詹家老大老二相谈甚欢。只有先前走在最后的女人,看起来和李涟差不多年纪,此刻正一个人坐着,冷着张脸。
“她呀,傲得很,别理她!”女演员偷偷告诉李涟,这是詹家最小的孩子,詹宗怡。老来得子,又是唯一的女儿,从小家里宠着长大的,因此高傲得很。
詹宗怡看不起女演员这类围着他们家的女人,觉得她们爱慕虚荣,因此从不给女演员好脸色看。
“这些二代又有多厉害呢,还不是啃家里的基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