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的梦太真,以至于一切感知都在她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。她看着文念的眉眼,就想起她接吻时不经意簇起的眉头;瞥过手掌,想起十指相扣举过头顶,呼吸相互蔓延。
现在她就在她面前,喉中却尽是苦涩。
她骨子里有股倔劲,想要的东西,不顾一切都要得到。那个时候她很想要她一个拥抱,所有怨恨愤懑都抛之脑后,就用手臂环住面前人的肩膀,把狼狈不堪的自己付出给她。
记得她脸颊的滚烫,记得她坚硬的肩胛骨,不记得前一秒还有泪要流出,不记得她冰冷的面孔像根刺。
就这样依偎着、眷恋着她,告诉她:“小念,我好想你。”
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呢?
没有了。
文念身体僵硬,哽咽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在归程的飞机上,她曾设想过千百种惩罚李涟的方法。这个坏女人,明明惹她生气了,却舍不得坐趟飞机过来哄哄她,还得她自己跑回来。
以为撒个娇说两句好话她就会放过她吗?
绝不可能!
负心女!坏女人!蠢女人!
文念一路反复念叨,从飞机到跑车,直到在街边看见她,还想着要疾驰过去,溅她一身水,叫她更窘迫更可怜,一定要看见她哭唧唧的模样。
可是,看见坏女人背着一个背包,显然比平时出门背的尺寸要大得多,她又觉得坏女人还是有点良心的,还是有想着她的。
好吧,勉强让她上车躲躲雨吧。
等她上车后再惩罚她!
而现在……
这就是你的惩罚吗,文念?
到底是你惩罚她,还是她惩罚你?
文念内心抗争许久,最终还是无奈地举了白旗,勉强放低了一侧肩膀,为了让她靠得舒服些。
微微侧头,脸颊擦过她凌乱的发丝,从车窗倒影中看见她过去未曾展露的脆弱模样,心里就泄了气。
这次放过你了。
李涟当然不会知道这一番心理活动,以为她还在生气,以为她还是冷漠地不理会她。
自顾自地,如同梦呓道:“你知不知道,我这几天都梦见了你。”
“梦见我什么?”文念突然开口。
一瞬间,李涟还以为自己幻听了,愣了几秒后发现一切都是真实的,缓缓抬头看向她,手臂却未松开。
那双水莹莹的眼睛,太过直白。
文念不好意思看她,傲娇地把脸别向另一边。
“你不生气了?”李涟又惊又喜。
“我可没说原谅你,”文念撇撇嘴,“你先说,梦见我什么?”
李涟被喜悦冲昏头脑,冲她莞尔一笑:“忘记了。”
“什么!”文念不满地望向她,见她笑眯眯的,突然意识到什么,“我知道了,你肯定做的不正经的梦,对不对?”
没有回答,只有温和而平静的笑容。
“流氓!”文念压低了声音,嗔怪时,脸上不自觉带了笑。
李涟知道她消了气,但还是想把事情讲清楚。虽然她常常说文念还是个孩子,可她心中明白,她不能以一种大人的姿态,居高临下地去哄哄她、糊弄她。
文念性格中敏感的部分,使得她对于世界有着过分成熟的感知。而她稚嫩青涩的躯壳,难以承受早熟的代价,脆弱到只需轻轻一触,就会天崩地裂。
眼泪,是属于她的蛋黄。
她不想她永远带着这份隔阂,她不要她的眼泪。
“那天,是詹宗辉拦住我,他叫我把这个带给Evan。”说着,李涟从背包里翻找出那块无事牌来。
“我问他为什么不找你,他说你讨厌他,肯定不会帮他忙。”
“他又过来把这东西套我脖子上,说戴着别得弄坏了。”
她跟她娓娓道来,把每个细节都讲到,包括詹宗辉说她自己留着也可以的话。
静静听她讲述,其实文念知道是詹宗辉这人不干净,故意弄这套恶心人,只是她当时生理反应太强烈了,也气李涟不跟詹家人保持距离。
实际上,李涟没有什么错。
是她自己的心结,在作祟。
“好了,勉强原谅你了。”文念傲娇地扬起下包。
“不过——”她话锋一转,“你得补偿我。”
“怎么补偿?”李涟问。
“陪我去超市大采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