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她的手机响了。林夏看了眼来电显示,表情有瞬间的凝滞。她朝金予珩做了个抱歉的手势,转身走到几步开外接起电话。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金予珩还是隐约能听见,“我去接球球下课……嗯,不用,我自己去就行……先这样。”
短短几句话,迅速挂断。林夏转过身时,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,但那通电话带来的某种紧绷感,仍残留在她微微抿起的唇角。
“不好意思,我临时有点事得先走,”她走回金予珩面前,语速比之前快了些,“不能送你回去了。我给你叫辆车好吗?”
“没事,我自己可以。”金予珩连忙说,注意到她眉间一闪而过的焦急,“听你电话里说要接孩子,应该挺急的,你快去吧。”
林夏愣了愣,随即解释道:“是我外甥女放学。”说完这句话,她自己似乎也意识到解释得过于具体了,脸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,但很快又用礼貌的微笑掩盖过去。
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医院广播正在播放某科室的叫号,远处传来推车轱辘滚动的声音。
林夏的手机适时响起,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。“我叫的车到了。”她看了眼屏幕,“那我先走了。记得好好休息,等你好了联系我。”
金予珩点点头,目送她快步走向医院大门。她的背影在逆光中显得清瘦却挺拔,浅蓝色的衬衫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。
直到那抹蓝色完全消失在自动门外,金予珩才收回视线。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袋,又摸了摸额角的纱布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走出医院,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金予珩站在路边,没有立刻叫车。他拿出手机,点开与林夏的聊天窗口,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,最终打下:“安全接到了吗?”
发送后,他把手机握在手里,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。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,投下斑驳的光影。额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但心里却有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。
他突然想起昨晚在酒吧,林夏被醉汉抓住时那双惊慌却倔强的眼睛。那时他冲上去,纯粹是本能反应。但现在,他发现自己开始好奇——好奇那个会在医院里条理清晰为他奔波、会细心记得询问祛疤药膏、接电话时语气突然变得疏离、提起外甥女时神色柔和的林夏,究竟有着怎样的故事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金予珩立刻点开,是林夏的回复:“接到了,正在带她去买冰淇淋。谢谢你关心。”
他盯着回复看了好几秒,然后抬起头,望向林夏离开的方向,轻轻笑了。
他知道,这个意外受伤的夏天,似乎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