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对着屏幕笑了。这人……居然会开玩笑。

培训第二周，我开始适应新加坡的节奏。早上六点起床，晨跑，早餐，八点上课，中午小组讨论，下午实践课，晚上自习。每天累得像条狗，但充实得让人踏实。

周三晚上，我接到了母亲的视频电话。她看起来精神不错，背景是家里的书房。

“福兮，在新加坡怎么样？习惯吗？”

“挺好的，就是热。妈您呢？家里怎么样？”

“家里都好。”母亲顿了顿，“有件事跟你说。周永年那边有动作了。”

我的心一紧：“什么动作？”

“他私下接触了那几个小股东，想高价收购他们手上的股份。”母亲的表情严肃，“如果让他成功，他在董事会的票数就超过50%了，我们的合作开发方案可能被推翻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

“我和你颜叔叔商量了，我们也去接触那些股东。”母亲说，“但我们的资金不如周永年雄厚，只能打感情牌和未来牌——告诉他们，合作开发成功后，股份的价值会翻倍，比一次性卖掉划算。”

“需要我做什么吗？”我问。

“你好好学你的。”母亲笑了，“家里的事有妈妈呢。我就是跟你说一声，让你心里有数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对了，诸葛总经理那边也帮忙联系了几个投资方，有家上海的基金表示有兴趣。下周他们要来江南考察。”

这消息让我松了口气。有诸葛伶仪帮忙，至少不是孤军奋战。

“妈，”我犹豫了一下，“您觉得……诸葛总经理为什么这么帮我们？”

屏幕那头，母亲沉默了。良久，她才说：“福兮，妈妈不想干涉你的感情。但你要记住：在商场上，没有无缘无故的好。诸葛家帮我们，一是看中那块地的商业价值，二……”她看着我的眼睛，“二可能是因为你。但这两者哪个更重要，你要自己分辨。”

挂断电话，我心情复杂。打开邮箱，有一封未读邮件，发件人是诸葛伶仪。标题很简单：“周。”

点开，内容更简单：“上海基金已接触，初步反馈积极。专心学习，勿虑。”

短短一行字，却让我心里安定不少。我回复：“谢谢。今天学了收益管理，发现酒店定价原来是门心理学。”

这次他回复得很快：“怎么说？”

“教授讲，同样的房间，商务客和游客的心理价位不同，淡季和旺季的弹性不同，甚至上午订和下午订的价格都应该不同。关键在于把握客人的支付意愿。”

“实践课做了什么？”

“模拟定价。我给的方案是：商务楼层保持高价，但包含更多服务；家庭房在周末提价，但赠送儿童套餐。教授给了A。”

“不错。”

看着屏幕上简短的对话，我忽然觉得，这三个月的分别，也许并不全是坏事。有些话，有些感觉，隔着距离反而更清晰。

五、滨海湾的“特殊任务”

第三周的周五，教授宣布了一个特别任务：周末两天，每组要完成一份滨海湾某酒店的“秘密顾客”评估报告。

“你们要以普通客人的身份入住，体验所有服务环节，然后给出专业评估和改进建议。”教授说，“报告要详细，从预定体验、入住流程、客房服务、餐饮质量，到退房效率，每个环节都要评估。”

我和丽塔、阿里、约翰分到了一组。我们选择的是一家新开的精品酒店，以设计感和个性化服务为卖点。

周六下午，我们拖着行李出现在酒店大堂。丽塔负责前台体验，阿里关注礼宾服务，约翰评估大堂设计，我则专注管家服务——如果有的话。

前台办理入住很顺利，服务员态度亲切，还主动升级了房间，说是“欢迎国际学生”。但进入房间后，问题开始出现。

“你们看，”丽塔指着迷你吧，“饮料标签都是英文，没有中文。这家酒店中国客人不少吧？”

阿里检查了卫生间：“洗浴用品是廉价的超市品牌，和酒店定位不符。”

约翰注意到细节：“窗帘的自动控制系统有点卡顿，我按了三次才关上。”

我则发现了更严重的问题：所谓的“个性化服务”只是噱头。入住时前台说会有管家联系，但直到晚上都没人理。打电话去问，对方说“管家今天休息”。

“这就是问题所在，”我在小组讨论时说，“承诺了服务但没兑现，比不承诺更糟。客人会有被欺骗的感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