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住了一年了,去年五月份搬过来的。”
迟迟不见小林酱回来,室友腼腆地朝远处呼唤:“小林酱!”
人堆里立刻传来回应:“来了来了!”
室友低头看了眼时间,大概是怕楚阳误会,忙向他解释:“我们下午还要去参加一个二次元直播,得回去做妆造。”
话音刚落,小林酱兴冲冲地带着了“战利品”归来。
两人匆匆与楚阳告别,勾着手臂有说有笑地朝一旁的单元楼走去。
楚阳收回视线,继续派发资料,余光中,注意到人群边缘,一个中年妇女正紧盯着两名女孩远去的背影,目光阴沉,毫不掩饰眼中的恶意。
楚阳下意识多瞅了两眼,那人同时察觉到他的视线,立刻收敛起情绪,低头翻了翻宣传册,若无其事地离开了。
***
自从在回龙场古镇一别后,楚阳只在电话里向谢鑫表达了谢意。当时多亏谢鑫及时报警,不然警方也不会那么顺利铲除一整个犯罪团伙。他有意请对方吃饭,可一晃两周过去,这顿饭始终未能成行。
终于,在家人的轮番轰炸和自己的良心谴责下,他抽出半天时间,约谢鑫共进午餐。
“先来看个画展吧。”
谢鑫主动提议,让他先来画室一趟。
她的画室位于小寨商圈里的写字楼内,大楼外墙标满了各种教育机构的广告,以英语和兴趣班为主。
画室在大楼七层,一间约百平米的教室,临街的一面是整扇落地窗,采光极佳。
楚阳赶到时才发现,对方口中的画展,是学生们一个多月前采风后的作品展。
他对艺术一窍不通,无论绘画、音乐,还是建筑,都分辨不出其中的门道。可当那些他亲眼所见的古镇风光,以素描和水彩的形式重现在眼前时,一幅幅巷道与河畔,晨雾与黄昏,黑白与彩色交织,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,让他这个门外汉,也看得津津有味。
直到目光落在一幅人体素描上——画中的女人侧躺在躺椅上,线条舒展柔和。
楚阳几乎一眼就认出了对方。即便没有五官,但那身形和姿态,依然让他心头一怔。
自从在大山中死里逃生后,楚阳再也没听到过她的消息。
她在做什么?过得好吗?
但转念,他就对自己脑中突然冒出的念头感到可笑。她当然很好,住在自己的大别墅里,和她那位身价不菲的男友一起……
他赶忙摇头,想把那些突兀的想象甩出脑海。
“你怎么了?”
谢鑫注意到他的失神,上前询问。
楚阳只说没事,含糊带过。
之后,两人就近在写字楼对面的商场找了家湘菜馆。
席间,谢鑫问起他对画展的观后感。
楚阳直言:“我就是个‘大老粗’,实在不懂艺术。不过,看得出来,那几个学生画得真不错。”
“对了,还没来得及问你,听李老师说你之前扭伤了脚,现在怎么样?”
谢鑫终于能当面向他表达自己的关心。
“早没事儿了。”楚阳苦笑着回应,“小伤而已,我妈真是的,这点小事也值得到处说。”
“怎么能说是小事呢!”
一向随和的谢鑫此时却有些急躁:“源源说你拖着脚伤走了三天,才带她走出无人区。听说,你受了不少罪……”
听到武知源主动提及自己,楚阳的喉结下意识一动。
“她这么说的?”
“是啊,她还夸你勇敢,说要不是你带她跳车,可能她就和那伙人贩子一起车毁人亡了呢。”
谢鑫特意强调:“她可是说了你不少好话。”
“你们经常联系?”
“也没有。”谢鑫摇头,“大多是为了有涵的事,小半年能碰上一次。上次她来送有涵上课,我们就聊了一会儿。”
楚阳忍不住好奇:“她和那个叫有涵的学生是什么关系?也是亲戚?”
“不是,她之前上大学的时候经常去有涵妈妈的店里吃饭,一来二去就熟了,所以偶尔会帮个忙什么的。”
楚阳惊觉,两人的话题不知不觉间转向了武知源,便刻意停了,没再接话。
谢鑫瞥了他一眼,以为他又因为武知源而心中不悦,笑着化身和事佬:“我们家这位豌豆公主,这次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?”
“豌豆公主?”
楚阳一怔。
“应该叫你豌豆先生才对!”
他的脑中闪现出武知源站在土灶前调侃他时的俏皮模样,再想起之前的逃亡路上,明明一直是自己在给她找麻烦。
他面有愧色:“没有,她挺好的。”
谢鑫似乎觉察到他情绪异常,便识趣地在之后的对话中没再提起旁人。
用餐结束后,楚阳送谢鑫回家。路上,谢鑫主动连上车载蓝牙,放了几首自己常听的流行歌曲。
两人伴着车厢内的旋律,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,气氛轻松自在了许多。
手机铃声突兀响起。
楚阳看了眼屏幕,立刻戴上耳机接听。
“真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