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好了,我只演示一次……嗯,也许两次?”许聆川咧嘴一笑,那笑容在危险的林间显得格外明亮扎眼。他右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柄合拢的暗金色小扇,手腕极其轻微地抖动,扇尖朝着咒灵方向几个特定点位,凌空快速点了数下。
夏油杰依旧没感觉到明显的咒力冲击。
但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:那只狂怒冲来的咒灵,冲锋的势头猛然一滞,数条触须的动作再次出现严重的不协调,甚至有几条互相绊在了一起,让它庞大的身躯滑稽地晃了晃,攻击节奏瞬间全乱。
夏油杰眼睛瞪大了。这次他看得更清楚,绝非偶然!
“就是现在!”许聆川低喝,声音带着肯定的意味,“别用那些小家伙去送!用你自己的力量,尝试‘抓住’它!目标就是它正胸口偏右,那个最‘乱’的点!那是它的‘线头’!”
抓住它?夏油杰心脏猛地一跳。他之前只想过吞噬那些弱小的、或已经被他打残的咒灵。直接对一只强大的、正在活跃攻击的咒灵使用“咒灵操术”的核心摄取?这太冒险了,他从未试过,课本(如果他有的话)上估计也不会这么教。
但,这个陌生男孩指出了“线头”,创造了前所未有的破绽,眼中是毫无保留的、仿佛在说“你能做到”的笃定光芒。体内那股一直奔腾却难以精细驾驭的咒力,似乎也因这绝佳的机会和奇异的指引而躁动起来。
拼了!
夏油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,不再试图召唤,而是将所有心神与咒力集中,双手对准许聆川所指的方位,全力发动了他掌握得并不熟练的咒灵操术·核心摄取!
一股无形的、强大的吸力从他掌心爆发,并非粗暴的拉扯,而是尝试与咒灵体内那个被“干扰”的核心建立连接、进行压制。
“呜——!!!”
咒灵发出痛苦与恐惧交加的剧烈尖啸,整个身体疯狂颤抖、挣扎,那些触须胡乱拍打地面,却因为核心受制,无法再组织起有效的攻击。它体表那些混乱的“线”在夏油杰此刻高度集中的感知中,似乎变得隐约可见——它们正从那个被“卡住”的“线头”处开始松动、紊乱。
这是一个缓慢而凶险的拉锯过程。夏油杰脸色迅速变得苍白,汗如雨下,身体微微颤抖,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。但他咬紧牙关,咒力毫无保 留地输出。
许聆川在一旁看着,霁蓝的眼眸微微眯起,手中金扇没有再动作,却随时准备着。他看得出夏油杰的方法虽然粗糙且消耗巨大,但那股意志力和咒力的“量”确实惊人。
终于,在几近力竭之前,夏油杰感觉咒灵的核心抵抗骤然减弱。他闷哼一声,双手猛地做出一个“收拢”的姿势!
咒灵庞大的身躯迅速收缩、变形,化作一团剧烈挣扎的黑色咒力球,最后被强行压缩、拉入夏油杰的掌心,消失不见。
空地瞬间安静。夏油杰脱力般向后靠在石头上,大口喘息,浑身都被汗水浸透,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,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、混合着疲惫与兴奋的光芒。他成功了!收服了一只强大的咒灵!而且是在这样的情况下!
许聆川也松了口气,小扇子“啪”地在掌心合拢,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:“厉害呀!真让你‘收服’成功了!感觉怎么样,这位新‘宝可梦’?”
夏油杰缓了几口气,看向许聆川,眼神极其复杂,震撼、感激、好奇,还有无数疑问。“你……到底是怎么做到的?那些‘线’是什么?你刚才用的……”
“那个啊,”许聆川摆摆手,一副“没什么大不了”的样子,但眼睛弯成了月牙,“我管它叫‘璇玑瞳’,能看到一些东西的结构和……嗯,‘运行轨迹’?至于那个丑家伙,它就是个情绪乱麻团,找到关键线头,暂时给它打个结或者别一下,它就自己绊自己了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在解释怎么给纠缠的耳机线解扣。
夏油杰听得似懂非懂,但“结构”、“轨迹”、“关键点”这些词,却像钥匙一样,打开了他心中某扇一直紧闭的门。他独自摸索时,战斗总是混沌的力与力的碰撞,而这个同龄人,却展示了一种近乎“解析”与“控制”的清晰思路。
“对了,”许聆川想起什么,伸出手,笑容干净爽朗,带着少年人结交朋友特有的直率,“光顾着打架了。我叫许聆川,聆听的聆,川流的川。你呢,神奇宝贝大师?”
夏油杰看着伸到面前的手,又看了看对方那双令人难忘的苍蓝眼眸和真诚的笑容。腰侧的伤还在疼,体内新收服的咒灵在隐隐躁动,但一种奇异的、豁然开朗的感觉冲淡了这一切。
他伸出手,握住了许聆川的手。
“夏油杰。”他报上自己的名字,顿了顿,补充道,嘴角似乎也勾起一个极淡的、释然的弧度,“还有……谢了。”
林风拂过,吹散了些许腥气,阳光透过叶隙,斑驳地洒在两个刚刚并肩作战的少年身上。一次险象环生的遭遇,却意外收获了一只强大的咒灵,以及一个……或许能改变他独自摸索前路的、不可思议的“同类”。
未来的最强咒灵操使与理之编织者,他们的命运线,在这一刻,真正紧密地缠绕在了一起。而夏油杰的“宝可梦”图鉴里,也留下了关于“许聆川”这个特殊存在的、浓墨重彩的第一笔记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