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聆川的问题很直接，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。夏油杰在他身旁坐下，手指无意识地陷入微热的细沙中。

“了解多少？”夏油杰重复了一遍，目光投向远处弟弟撅着小屁股挖沙的背影，“我是十岁觉醒的，一觉醒便知道我的咒术名为「咒灵操术」，至今为止已经三年了，我只知道……我能看见它们，也只有我能对付它们。它们大多充满了恶意，本能地攻击人类。而我的能力，” 他摊开手掌，仿佛凝视着并不存在的咒灵球，“似乎能‘吸收’并‘命令’它们。其他的……没人告诉我。尝试对父母说，但那些描述听起来就像噩梦或幻想。后来，我就不说了。”

他的语气平静，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、习惯性的孤独。独自面对不可名状之物的重量，清晰地藏在这几句话里。

许聆川安静地听完，没有立刻安慰，而是像分享一个有趣的秘密般，用树枝在沙滩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圈。

“那，我来当第一个告诉你的人好了。”他声音清朗，“首先，那些‘丑东西’叫‘咒灵’，是从人类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诅咒聚合体。普通人有微弱的咒力，但看不见也摸不到它们。而我们，”他指了指夏油杰，又指了指自己，“是‘咒术师’，天生拥有看见并操纵咒力的才能，咒力比常人强得多，所以咒灵也会被我们吸引，就像飞蛾扑火。”

他在圈外点了几个点：“咒术师的数量很少，但确实存在，甚至有自己的……嗯，算是‘圈子’或者‘体系’吧。”他斟酌着用词，毕竟他自己也并非完全属于那个正统体系，“有专门培养咒术师的学校，有处理咒灵事件的规则，也有对咒灵和术式的等级划分。你刚才收服的那 个，大概是二级，已经是不弱的家伙了。”

夏油杰的瞳孔微微收缩。这些信息碎片般涌入，却瞬间将他过去独自摸索、孤身战斗的所有迷雾般的经历，串联起了一个模糊的轮廓。原来他不是唯一的怪物，原来这一切有名字，有体系。

“学校？”他捕捉到这个关键词。

“嗯，东京就有一所咒术高专，算是……培养我们这种人的主要地方吧。不过那一般是高中阶段。”许聆川说到这里，狡黠地笑了笑，“当然，这些都是‘常规路径’。像我们这样，在进入‘正轨’前就自己觉醒并摸索的，大概也算某种意义上的……‘野生品种’？”

他用轻松的语气化解了话题的沉重，随即看向夏油杰，眼神认真起来：“所以，夏油，你一点都不奇怪，也不是麻烦。你只是‘觉醒’得比较早，而且你的术式——‘咒灵操术’，是非常非常特别且强大的那种。‘吸收并命令咒灵’，这听起来简直像规则本身。”

夏油杰被许聆川那双盛着星海与认真光芒的眼眸望得心尖微微一颤。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悄然滋长，驱散了长久以来萦绕心头的薄雾。一个清晰的认知浮现出来：今后，或许真的不用再独自一人面对那个不可言说的世界了。

但他仍抓住了对话中关键的矛盾点，带着探究望向对方：“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？按你的说法，我们算是‘野生’的，并不在那个圈子里。咒灵的规则、等级划分……这些听起来像是内部信息。”

“哼哼，”许聆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，像只偷到鱼的小猫，“我亲爱的夏油小朋友，我虽然姓许，但我爸爸姓‘源’啊——就是那个最有名的‘源’。我们家虽是旁支，但涉及到子嗣可能‘天赋异禀’的问题，想打听点边角消息，总还是有点门路的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这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背景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