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色不早了，我得去把小果子叫回来了。”许聆川望了望逐渐西沉的太阳，站起身拍拍沙子。他动作一顿，忽然想起什么，转头看向夏油杰，语气带着纯粹的好奇：“对了杰，刚才那个咒灵……你吸收掉了吗？我没见你有动作。”

“啊，”夏油杰一愣，随即伸手探入口袋，“忘了，还在我这里。”他掏出了那枚颜色深暗、触感粘腻的咒灵球。

许聆川双眼瞬间被点亮，他立刻侧身凑近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满是孩子气的探究：“我能看看你是怎么‘吸收’的吗？会不会痛？很难受吗？是不是像动画里那样——‘咻’地一下，用咒力把它压缩成小球，然后握紧就算收服了？”

夏油杰有些无奈地瞥了他一眼，吐出三个字：“吃下去。”

“……哈？”许聆川眨了眨眼，表情罕见地凝固了。他看看那颗比掌心小不了多少的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球，又看看夏油杰平静的脸，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
看着好友难得露出近乎呆滞的模样，夏油杰心里那点长期压抑的苦涩，竟奇异地化为一抹几乎要溢出的、带着自嘲冲动的演示欲。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，捏起咒灵球，径直就往嘴边送——仿佛这只是一件寻常小事。

“等等！”许聆川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。他的目光在夏油杰的脸和那颗球之间快速游移了三秒，随即，一个堪称离奇、却又完全符合他“研究到底”性格的念头占据了上风。他没有抢夺，而是做出了一个让夏油杰瞳孔骤缩的举动——他飞快地低头，用舌尖极轻、极快地碰了一下咒灵球的表面。

“呕——！！！”

下一秒，许聆川猛地弯腰，控制不住地干呕出声，整张精致的脸都皱在了一起，脸色发白。那味道无法用任何已知的味觉词汇形容，仿佛是世间所有腐烂、绝望、粘腻与恶毒浓缩成的、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感官爆炸。

“你疯了？！”夏油杰大惊失色，急忙用空着的手用力拍抚他的后背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这玩意儿有多难吃你不知道吗？！快，喝点水漱漱口！”

“……不、不用。”许聆川抬手阻止了他，勉强直起身，眼眶还因剧烈的生理反应泛着红，眼神却已恢复了惊人的锐利。他盯着夏油杰，声音因刚才的冲击还有些微哑，却字字清晰：“我当然知道难吃……但看你面不改色就要往下咽，我还以为……你对这味道没知觉，或者有什么特殊的‘癖好’。不亲自确认一下，我怎么知道你到底在承受什么？”

他缓了口气，眉头紧锁，那目光已不再是单纯的好奇，而是混合了震惊、分析和一种近乎心疼的焦灼：“这不行，杰。这味道太反人类了。长期这样吞下去，不出几年，你的味觉会彻底毁掉，甚至患上严重的厌食症。难道就没有别的吸收方式了吗？任何方式？”

夏油杰愣住了。朋友的反应远超出他的预料——不是恐惧，不是疏远，而是先以身试“毒”的疯狂验证，紧接着是直指核心的担忧与追问。那股久违的、被人在乎着“感受”的暖流冲上心头，却立刻被现实的冰冷浇灭。他苦笑着，摇了摇头，语气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：“没有。这是唯一的方法。想要驾驭它们的力量，就必须……吞下这份诅咒。” 他指尖摩挲着咒灵球粗糙的表面，那条代表孤寂与忍耐的“线”，在许聆川眼中再次变得沉重晦暗。

许聆川看着他，又看看那颗球，心头猛地一沉。心思敏感，天赋卓绝却背负着如此酷刑般的代价，这条路的尽头……恐怕布满了荆棘与险崖。不行，不能就这样看着朋友往悬崖边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