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,生活也不总是五彩缤纷的社团活动和心照不宣的趣味早餐。即便是对许多事都游刃有余、甚至能窥见世界规则的许聆川,也在这全新的校园生活里,遭遇了堪称“天敌”的存在——家政课。
这简直是理性与混沌的正面战场。他那双能看清咒力流动、解析结构弱点的“璇玑瞳”,在面粉、鸡蛋和调味料面前完全失灵。他精密的计算力和对“线”的掌控欲,一旦应用到厨房,就会催生出种种违背常理、色彩与形态都令人“赞叹不已”的“惊喜”。
而今天,这门“天敌课程”的内容是——制作简单的蛋包饭。
家政课教室飘散着食物烹煮的暖香,唯独许聆川和夏油杰这一组的上空,仿佛笼罩着一层不祥的阴云。
讲台上,老师正温柔讲解蛋包饭的要诀:“……米饭要粒粒分明,蛋皮要金黄滑嫩……”
夏油杰收回视线,目光沉重地落在自己搭档的作品上。
那实在很难被称为“蛋包饭”。勉强成型的焦黄色饭粒上,盖着一片边缘卷曲、中心泛着可疑深褐近乎黑色的“蛋皮”。几粒青豆和玉米零星嵌在饭里,色泽黯淡,而作为主角的炒饭部分,隐约可见未完全化开的油光和几处颜色更深的焦痕。
许聆川却毫无自觉,正用番茄酱在黑色的蛋皮上努力挤出一个扭曲的笑脸,完成后还颇为满意地点点头,将盘子推向夏油杰:“喏,搭档互换品尝时间!杰,尝尝我的‘秘制微笑蛋包饭’!”
夏油杰盯着盘子里那个仿佛在发出无声尖叫的“笑脸”,眼角难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。他缓缓抬起头,看向许聆川那张写满期待的脸,试图从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里找到一丝恶作剧的痕迹。
没有。只有纯粹的、等待反馈的兴致勃勃。
夏油杰深吸一口气,用尽了毕生的冷静,才开口问道:“……是今天早上我带的那个金枪鱼饭团,不合你胃口吗?” 声音平稳,但每个字都透着一种试图理解宇宙终极谜题般的困惑。
“嗯?没有啊,”许聆川眨眨眼,一脸真诚,“金枪鱼的油脂香配软糯米饭,很好吃啊。跟这个有什么关系?”
夏油杰沉默两秒,换了个方向:“……是因为上次切磋,我不小心把你的扇子打飞了?”
“切磋而已,我怎么会记那种小仇?”许聆川摆摆手,更不解了,“你不是后来还帮我捡回来擦干净了吗?”
“……那,是上次祓除那个翅膀花纹很花哨的咒灵,我指着它说有点像你灵活过头的身法?”夏油杰艰难地继续排查“犯罪动机”。
“哈!我不是也立刻找了个刘海造型很别致的星星状咒灵来回敬你了吗?”许聆川理直气壮,“早就扯平了!你到底想说什么啊杰?”
夏油杰闭了闭眼,再次睁开时,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严肃:“川,我是在试图寻找……你试图谋杀我的理由。” 他指向那份“秘制微笑蛋包饭”,证据确凿。
“哈?!”许聆川瞪大眼睛,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,“我什么时候要杀你了?不就是搭档互换品尝吗!你有必要这么……这么‘应激’吗?” 他用了刚从网络上学来的词。
“我确定,”夏油杰一字一顿,目光落在盘子上,“我吃了它,一定会死。”
“喂!你都没吃呢!凭什么污蔑我的作品!”许聆川不服气了,他最讨厌别人还没尝试就否定他的“研究成果”(虽然这次的研究方向似乎严重偏离了轨道),“这颜色怎么了?这叫……焦糖风味!深色系美学!”
“这不符合任何已知食物的安全色系。”夏油杰坚守防线。
“夏油杰!你这就是偏见!是固步自封!”许聆川被激起了奇怪的胜负欲,突然暴起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——那速度绝对用上了“线流体术”的底子——抄起盘子边的勺子,挖起一大勺混合着黑色蛋皮和焦色米饭的产物,在夏油杰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瞬间,精准地塞进了他因试图讲理而微微张开的嘴里!
世界,安静了。
夏油杰的瞳孔骤然收缩。